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梦·路·梦

Dream·Road·Dream 17
潮湿季节,到处湿漉漉的。荒城发大水,我们就搬到山上。坚硬的花岗岩,凭空凿出一个个岩洞。我去山凹里采野菜,野菜早被拔光了,只从石缝中刨到些蕨根,兴奋地捧着往回跑。冰姐直楞楞冲过来,差点撞上。你去哪。快闪开,她说,我要去找父亲。他不在岩洞吗,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餐,这么晚,他还能去哪,我采到了新鲜的草根还没吃呢。你懂什么,冰姐说,托老八十二还秘密出走,我在藤条上荡秋千时就听他唠叨,那个神秘的声音对他说,外面有个更好的笼子。说着,她把我一拔拉,跑远又喊,照顾好远方客,喊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独自坐在岩洞冰冷的石床上,哪有远方客。正想着,幽暗中一闪一闪,飘过来四点蓝绿光。难道进来一屋贼,我点燃青灯,举起一照,是两个外国女孩,披头散发,双手前伸,尖尖彩甲扎过来。啊,我叫一声。特白的那个女孩就蒙住我的嘴,冲我耳朵依里乌鲁。急得我脸红脖子粗。We searching through your caves, 另一个肤色较红的女孩夹杂英文说,决定 contact you, in todays world, we 信 feeling, neither age, 种族, nationality, nor 宗教,we can be good frends, you can shelter us.
说得好听,但我还是点点头,白女孩,就叫她白妞吧,她放开了冰凉的手。你们怎么上来的,四周都被洪水围困了,我喘气说。We are flying, 那个红女孩,就叫她红妞的说。白妞也张开双臂做个飞翔动作,双脚做个踩滑轮似的动作。我不相信,虽然听冰姐说有一种人擅长飞行,但眼前的红白二妞小小年纪,既没有翅膀,也不像懂得瑜伽飞行。不管怎样,来了就是客,何况是两个洋妞。我揭开盖子,水深火热的年月,你们还往这里跑,难道是家乡旱灾,我也没什么好招待,只有请你们吃蕨根和野菜渣了。白妞撩开头发,露出惨白的脸,凑过去闻蕨汤,又依里哇拉。清淡是清淡了点,我说,但可以禁饱。红妞听了,端起蕨汤就喝,毫无难喝的表情。喝完了又让白妞喝,白妞连连晃动长甲,呜~~她飙出高亢的海豚音。别唱了,我捂耳朵说,受不了了。
Stay together by musicians, 红妞说,you can enjoy the treble, she was originally a European Aristocrat. 欧洲贵族,我说,贵族没饭吃,也得喝蕨汤,在欧洲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跑到东方来受罪。She didn’t want to join palace's revenge, 红妞说,she does not eat, let her alone,I have to sleep. 我的石床太小,容不三人。他们的石门又锁着。只好留出空位给二妞睡,自己蹲在角落里。现实既然这样挤迫、无奈、悲凉。有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岩洞里回响。不像是会说点中文的红妞,更不像白妞。难道洞里还有人,这岩洞,冰姐说过父亲听到神秘的声音,今晚终于遇到了。那声音继续说,人们只有通过寻欢作乐来排解郁闷,在黑色幽默中度残年,这又有什么不好。抓住你了,我冲到另一个角落。可是什么也没抓到,那声音也消失了。Let 's go, 红妞白妞却走过来说。 去哪,我说。表演,红妮说。白妮冰冷的手拽着我就走。
跟她俩出岩洞,到山上荒台。呵,白妞开始冲着群山喊,红妞伴着歌声翩翩起舞。清脆嘹亮的歌声惊醒了山中蛰伏的野鸟,唧唧啾啾一起共鸣,也惊醒了岩洞中的人们,大家纷纷围过来,欣赏她美妙的歌喉和两人狂野的异域风情舞。两人时而相对扭腰晃胸,时而时而缠绵相抱,互逗互撞,俨然沉醉在充满音乐狂想的王国。一曲舞罢,红妞捧起裙子走向众人,大家纷纷拿出珍藏的山菇野果倒进她的裙子,还不住地夸她,小洋妞长得真漂亮。这么多果子,我对红妞说,找一整天,我也没挖到一颗。就在这时,人群纷纷散开,阿震来了,阿震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窜进来,猩猩肩扛着开山大砍刀冲白妮嚎,不准唱外国歌,又向四周一挥大手,不准看外国舞,低俗。在他的嚎声中,后面有两双温暖的手搂住了我的胳膊。
一股劲涌上来。管得着吗,我走上前去说,谁给你这样的权力。噹,火星四射。不服是吗,阿震的开山大砍刀往岩石上一顿。我拿着它就有这样的权力。呵,白妞又唱起来。红妞倒下菇果,把外裙一脱,只穿内衣伴起舞来。散开的人又在岩石后探头探脑。不准帮洋妞说话,阿震的大刀一挥,你们不许看,都反了不成。她想唱就唱,我往阿震面前一挡,要唱就唱到底,大家想听就听。好哇,阿震又嚎起来,不听我的话,我劈了你。有种就劈,我把眼一闭一伸脖子,想像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哼。一阵凉风。阿震哼着说,吓唬你呢,谁会为这点破事劈你,给个面子吧,再说我不管,人家就砸我饭碗,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我给你面子,我睁开眼说,谁给她们活路,那唱歌女孩晚饭都没吃。这时白妞的歌声又飙向天际,山峰瀑布轰鸣回应。行了行了,阿震捂耳杂说,当我没看见。哐当,他的松手使刀落在岩石上。下次可别让我碰见,他捡起刀说,那就没好果子吃喽。啵,他又朝白妞抛个飞吻,压低嗓音哼着刚才白妞唱的调子走远。
我们抬着丰盛的美食佳肴回岩洞。红妞把裙子掸了掸,穿上说,We have to leave,this isn't our place to stay, these foods leave you to eat. 你们要去哪,我说,到哪还不是一样。I heard a voice say, 红妮说,there is a beautiful cage in the thousands of miles away. 白妞四根修长的手指做了个框框。又是笼子,我说,还是千里之外的笼子,荒山荒水的怎么去呀,要是让不知道的人去,非发千里骚不可,还是别去吧。Non! 她们同时说。Do not forget that we can fly, 红妞说。然后分别抱我一下,飘然而去。追出洞外,东方泛白,朝霞满天,早已没有她们的倩影。


赣江老马 2010-03-25

章子怡·汤唯·兽兽·冯仰妍:怎样改变人生命运

Ziyi, Tang Wei, Iris Yang, Feng Yang Yan: How to Change One's Destiny

对90后女孩没什么特别的看法,90前干过的事,90后也会干。张爱玲的色戒,不是早就写了王佳芝请人破处来干革命吗。07年汤唯拍色戒裸戏,08年香港女星阿娇等人的艳照门,09年章子怡艳照门,10年兽兽门邓丽欣门冯仰妍破处门等等门接二连三地爆发,迅速成为网络搜索热门,女孩们或被动或主动地比拼艳照挑战感官,却有始料不及之感。真是:艳照年年有,没有今年多。


                     (图:Ziyi  章子怡哽咽回应“诈捐门”)


                      (2009年,章子怡艳照门之一)

对艳照门的成年当事人进行道德说教有些多余,我们这个泛道德化社会中的说教场合还少吗。何况有的还可能是私生活被偷拍或八卦杂志的故事创作,不了解真相前,对别人进行道德审判是不太理性的。客观上,她们或被动或主动地为互联网做了奉献,却得不到传统观念和法律的接受认可。也反映出当下社会中人角逐名利虚荣奋不顾身忘情投入甚至不惜以身试法的风气。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德和法律观念的压制在与人性欲望膨胀的较量中不断升级,世界的悲凉荒诞程度进一步加深,花样年华美丽聪明的女孩们也在这深化的悲凉荒诞中寻找新出路,义无返顾地投入男人怀抱,前赴后继地脱变成女人,有得必有失,同时她们也一步步丢失体内珍宝和自身能量。


                                       汤唯


                         (图:汤唯在电影《色|戒》中扮演王佳芝)

             
                 (2010年兽兽门主角:翟凌,被称为中国第一车模的兽兽)


                   (图:香港女星艳照门主角之一:阿娇 钟欣桐)


                                  (香港女星:邓丽欣)


                           (破处门主角:冯仰妍)

也许有观点认为,处女膜有啥稀奇,可以通过手术再造。手术可以修复处女膜,却并不能修复受伤的心灵和虚损的气血。而虚荣和穷通毁誉都是外在的,并不是人生的真正命运。内在心灵的能量大小和气血的亏盈程度才是人生根本的命运。只有内在能量增强,才不会受到境遇影响,外在命运也自然改观。现在就谈谈,怎样修复残破的身心和人生命运。

要修复已经残破的人生,先要明白人是怎么来的。人是禀受父精母血生成。父母氤氲交媾,有孕而后渐渐成胎。父精藏于胎之肾,母血藏于胎之心,心肾有经脉相通,并随母体呼吸,元精元血互相化生。胎圆十月,元精能量充足,满一两,血液流遍全身,自然脱离母体成为婴儿。婴儿吸吮母乳,而乳是从月水与元气化生上升,含有阴阳之精,婴儿吸之,其精随阳生成,其血随阴充盈。长一岁,肾中元精长一两。15岁之前,精气能量充盈,本体未破,在卦象上叫“纯乾”,古人也称为“上德”。此时若得达人指点,则根基自固,无须补气补血,自然可以适应环境,平衡阴阳,使心灵和能量合一,健康长寿而充满内在快乐。

到15岁,智开情生。现在的孩子成熟更早。由于受各种社会事件的刺激,杂念纷纷,人就要损伤精神消耗气血,乾体的中爻走入坤宫,乾中虚而成离,这就成了后天破体,古人也称为“下德”。身心开始走下坡路,因此必须修复,使后天破体返还气血丰盈的先天之体。

修复人生返还先天的方法,筑基修练是根本。万丈高楼平地起,即使是顿悟,之后依然要修练,确保不退转。筑基方法很多,大多离不开补气补血。人体中的气血是相辅相成的,气周流于营卫,融汇贯通成为血。血循行于脉络,蒸化成为气。现在气已虚亏,就不能生血,血已虚损也不能生气。所以才要补气补血。

补气,就是补身体内部的先天之气,补的是真气,补的是根本能量。内气与外气息息相关,必须从外气也就是外呼吸入手。先凝神静息,意在气中,气在意外,息息归根,浑然打成一片,恍然进入一场轻松的静定,就能唤醒内部能量,平衡各个部位阴阳。初练外呼吸,以轻缓而略为深长的自然呼吸为好。若无修练经验,像昆达利尼瑜珈快速的火呼吸,暂放一边。

至于补血,女子更加需要。像艳照门诸位,失血犹多,脸色苍白,美容是难以遮掩的。外在的输血食疗和药补,解决不了根本。补血方法,在于阴阳相补。这里说的阴阳相补,不是滥淫的房中术,干柴烈火只会加速油尽灯枯。而是清静的阴阳相补修法,用心灵感应来唤醒体内能量和增强自身的造血功能。男不宽衣,女不解带,千里神交,万里心通。灵犀一点中,气血进体内。所以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生命运,只有靠自己的实修实练才能改变。

赣江老马 2010-03-19

寒城魅影 4

The Phantom of Cold City 4

没有光,去找光,专志说。我就随他去。上阴森凄清的楼,走裂缝横生的地板。爱听奉承是人之通病,帘内细细女声,我看那寒城阴巷女子,巨人都给她做托儿,却不喜别人称她能人,难道怕苦肉计被识穿。装死未必不英雄,响亮女声说,法律出自内心,猕猴也能称王,不过,人在自己躯壳里看到的事,多是过去的变形和未来的投影,离真正离体飞行还远呢,把毛巾叠好。
 
你们不准说话,专志已撩帘子冲进去,用一副吓人腔调说,看你怎么离体,把漫画小人书交出来。我进去时,他左手举小人书,右手搂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亲嘴。你怎么跟她亲,蒙在毛巾毯子里的人扭动着唔唔说,一天不知勾引多少男人。是吗,专志说。红妮住嘴,苍白女子轻叱。红妮仍在嘀咕。专志放开手。她向他娇指一指,推开我跑进内屋。专志卸下床头长长的日光灯,拉着我就跑。呵,后面惊心动魄的尖啸。我们下楼,上面地板卟卟响。
 
回房,专志在墙上装灯。日光灯太长,捅到窗户玻璃,他不得不斜着装。开灯,莹光如水,轻轻流转。可以看莹花奔马了,说着他又喷上油漆,女生灯光,专志借用。吉先生进来,看到墙上字说,这里能写上别处名字吗,你们干得好事,全都关禁闭。他身后闪出四个戴连衣帽和口罩的助手,不容分说夹起我们往外走。到门外,推上车捂嘴蒙眼,汽车发动,呼呼不知开往哪。吉先生在古印度次大陆拍的大片真好看,只听一个说。主角飞过峡谷,站在颠峰,向辽阔天地高喊一首诗,真是回肠荡气。你没觉得寂寞吗,另一个冷冷地说。你竟敢说吉先生,第一个反驳,他们两口子郎情妾意,精致生活美满得很,哪会有寂寞。吉先生颐指气使惯了,那人说,今天关这个明天关那个,不知哪天轮到咱们,再说他原来的女人还关在地下受罪,不信我带你们去看。车又开一会儿停了。下车,解开眼罩,光芒刺目,好一阵才适应,眼前是个下水道井盖,连衣帽从下水道口冒出来招手,快下来。他们直接跳下去。待我跳,扑啾,跌在稀软东西上,黑古隆冬酸涩难闻。跟前面手机光摸索着走,只想赶紧到目的地。路却弯弯曲曲滑不溜湫无边无际,阴暗空间此起彼伏怪婴啼哭和青蛙嘀咕。
 
还有多远,我对前面的专志小声说,他们没放我们,难道这就是禁闭。不准说话,那个冷声说,小心她飞了。说着在转弯处停下,触到一个坚硬冰冷圆物。这是轮轨车,那人说,坐上去。哐哐噹噹,轮轨车竟然可以在这稀软艰难的地方飞驰。还没缓口气,哐噹声消失了。微光中,只见他们身体悬空缓缓飞向潮湿壁顶。正寻思,身子也浮起来,似乎有股无形的力托着。飘出洞口,光线明亮了,往天上看,暗蓝暗蓝冷硬硬的,不像天,倒像块蓝铁盖,透着旷世的荒凉。蓝铁外是什么呢,想着走过十字街,钻胡同,苔藓墙路牌上两个字:阴巷。来到古色古香的院子前,围墙飘满狗尾草。四个连帽人雕像般静静站着,像在等什么。我瞧那门神,是一张美人画,她的吊带松了,酥胸半裸,她看到我们,连忙遮住胸部,拉上吊带,又捂住苍白的脸,眼神流露淡淡忧伤,嘴唇微张,像要说什么。在哪见过。我刚要说。她却旋转起来,背对我们。我走上前。闪开,只听专志呼叫。我被推出老远,摔沙堆上。爬起一看,一只巨腿踏下,竖在门前。他们都不见了,阴巷空荡荡的。

赣江老马  2010-02-21


虫洞

骨寒凉中,我到阳台看花。阳台新架着几根竹篙,伸向对面大厦雾影。桐妮两手平伸正在竹篙上走,走到面前,只见她身上爬满小虫不断蠕动。你从哪里来,我吃惊地问。虫洞,她闭眼回答,想不想去,想去跟我来。望着她轻盈的背影,我攀上竹篙。
 
凛冽风雾里,我跟在后面爬。要摔了,远远听见她的清叱。竹篙滚动,手抓不稳,一脚踩空摔落。爬起一看,眼前一座巨大公墓,缓缓自转移动着。跟她弯腰钻进移动公墓,一个狭窄阴暗房间,里面的人挤成一团。我的幽字的甲骨文怎样写,一个女子忿忿地问,正德厚生臻于至善是什么意思,还有虫洞是直线的弯曲的还是分叉的,虫洞在什么条件下开启和关闭。她飘到哪,哪里的人缩成一团。他们这样怕她,我对桐妮说,为什么她总爱问古怪的问题。没听见她自称幽老师吗,老师都格外要强。她听见声音,向我们飘来。我惴惴不安,桐妮满不在乎地举手。她望一眼桐妮苍白而凛然的脸,转身飘走,没飘多远,卟通,她摔倒在地。爬起来,竟然是一头一尾两个脑袋共一个身子。双头人飞快扭动爬行,所到之处,人群匐匍在地,蛆一样扭动,昆虫一样爬行。地上虫子顿时多起来。怎么会这样
,我手足无措问桐妮。咝,她吐一下舌头,这里人玩蛇吃蛇每天被蛇咬,偶尔变双头蛇有什么不可以。这时,双头蛇人蝎子一样两头翘着冲过来。我赶紧将头倾向附近穿大衣的人影。想摘花外面去,那人一推,我被推飞出去。
 
飞进另一个房间,四面全是镜子,镜中人影重重,她们坐在转椅上,又像坐在无尽虚空。她们的头发像刺猬一样被烫成爆炸式,身上乌乌扎扎也长出刺来,像穿着带刺的裙子。桐妮的头发也烫成爆炸式,身上虫子却不见了,也许是怕细微的刺。别奇怪,她对我说,这里烫发的可不简单,她们为设计师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这种里外带刺的拖裙有传感作用,能感应地下震动,就这样发现了设计师选址不好,下面会发地震。正说着,一群看不清脸的人涌进来,扭住一个爆炸头嚷,她是合欢会的,混进来拍拖和超生。不容分辩将她带走了,镜中顿时空旷许多。怎么随便捉人,我向恫妮的影子说。管那么多,她两手一搓水盆手柄,水盆自动喷水洗脸。洗完脸,桐妮戴上白帽走出去。
 
等我出来,桐妮站在一个像万花筒般滚动发光的建筑前。跟进去,旋转银屏正放电影。坐观这部名叫教父的影片。神秘的蒋先生,隐藏很深,他精通制作微型量子炸弹,专炸标志性建筑,不留痕迹,很难捉到。他建了一个庞大组织,对付另一派的集会,蒋先生用量子激光手枪,他的女人阿美更狠更简单,只用匕首。后来抢一个大地盘,起内哄,阿美把蒋先生灌醉。他像螃蟹一样被绑到水边,镜头摇向天空。一头雾水出来。不知他有没有被最后执行,我问。有什么分别,桐妮说,众叛亲离,活着有什么滋味。也许还有转机,我说。也许吧,她说,阿美那样做,总是他伤了女人心,人很多时候都是因为钻进欲望的牢笼出不来。正说着,迎面风驰电掣冲来一辆车。快射,桐妮喊。拿什么射,我说。车都跑了,她把白帽扔在地上,指着被车压扁的小动物说,还射什么射,错过就没戏了。我哑然无语。她轻叹一声说,人是怎么回事,匆匆一生,最后化为一杯黄土,又经过亿万年进化,轮回,再进化成动物和人,再也不是原来的动物和人,没有了原来的感觉,是根本不同的后代,人还是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等亿万年,我说,不是有虫洞吗,可以瞬间移动到过去或未来,只是不知进入虫洞或时空隧道是什么感觉。我们正接近时空隧道出口,她说,所以要射,要反抗,虫洞要有负能量和暗物质才能存在。她向上一纵,雾影中像有几根竹篙。瞬间,她消失在空中。向空中摸摸,什么也没摸到。捡起地上白帽,有些刺痛,有些温暖,有些凄凉



赣江老马 2010-02-15 

荒宫 2

Abandoned Palace 2
 
凉季节,无处可去,我自吟自叹。可以去冷水。寻声望,空中掠来一只蜻蜓,人头似的脑袋旋转着。目光追向这扑扇翅膀的小精灵,我也纵一下,却飞不起来。小飞人落地,变大。呵,是海健。冷水是在西部,还是南半球。去了就晓得,海健拉起我就跑。
 
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一堵青涩的围墙外,淡黄浅绿的像苔藓。这是什么机关,学校吗,我说。机关变成监狱不是新闻,海健说。橐橐,一群穿开裆裤着皮靴的人拐出胡同。樊花,你们上哪,海健对赤胸的女子说。钓鱼,樊花说着跟进院子。
 
鸳鸯姐姐,太太奶奶们今儿戴的用的都是咱们的梯已呢,只听里面樊花声音。就是晶云太拗,低声的回答想必是鸳鸯,她不肯送礼,被关进水牢。差哥表面说帮买东西,樊花说,其实是强制消费。晶云哪都好,鸳鸯说,就是那一点反抗精神不好,本来抓得不是她,是老头子,女警官调查,两人勾勾搭搭。鸳鸯说话声越来越低,后面听不清了。晶云是谁,我一头雾水地问。那个在警局跳舞的女子,海健说,管那么多,去灵水吧。是冷水,还是灵水,我追着问。
 
我们上车,也不知多远,倒车换车,到一片红树林落车。噗啾噗啾,踩着稀烂泥沙直冒泡。正往前试探,砰,后背被人猛推一把,我栽倒在沙泥里。你干什么,我回脸骂海健,想谋杀吗。在这沙泥草地上,海健说,不能站起来,必须趴着,匍匐前进是最好的行走方式。说着,他就倒卧在泥沙里,瘫软得像一条蛇,弯弯曲曲向前游。我不想就这样回去,也学海健的样子往前爬。
 
身体浸泡在泥沙中冰凉刺骨,但是柔软顺滑,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有种亲切感。嗡嗡,仰头望,成群的蝇鸭轰炸机般俯冲下来。哎哟,我嚷,蝇鸭咬到我了。咬就咬,海健在前面说,咬不死你。流血了,我反手打蝇鸭说。别打,海健说,打跑一只,来得更多。有药吗,我说,给我堵一堵。流就流吧,海健自顾自地划着说,让它自己修复。啪,我猛力往自己身上打一掌,听你的,我非被蝇鸭活吞了不可。
 
好不容易爬到悬崖边,往下看,长长斜坡通向沉沉雾海。站起身我正往下走。你想摔下悬崖喂黑鹰吗,海健说,如今必须打滚。现在最好的行走方式是打滚,我答一句。对,海健说着忽噜噜向坡下滚。我把眼一闭,侧身往下滚。只听风声呼啸,夹杂人声咒骂,像碾着了坡泥中暗藏的脑袋。天旋地转,金花乱冒,滚到平地。
 
灵水这地方,到处是残垣断壁,仿佛经过一场浩劫,又像本来如此。到一座没有屋顶坍塌的荒宫前。残破立柱直指苍穹,依然显示往日气派。往里走,拱形门下,端坐一个白衣女子。她赤着足,柔手托香腮正在沉思。曌儿,海健的喊声打破了静谧,我们来了。怎么这么晚,曌儿睁开眼望着天空说,起风了,跟我回宫。曌儿赤足走路十分轻盈,尘土上不见足印。跟她过拱门。眼前一座倒塌古塔。绕过古塔,是一座圆形古墓。透过通风口,只见墓中石床上侧躺着一具女尸,嘴唇鲜红,栩栩如生的样子。怎么像是活的,我说。上下通风,曌儿回答,千年不坏。打开墓门。迎面一股阴风,我打了个寒颤。海健哧溜一声跟下去。我犹豫要不要下去。快下来,她在墓中说,要下雨了,大水马上要漫过来了。
 
盘旋着走下墓道,到墓中央。礼物呢,曌儿坐在石椁上说。没带,海健抓耳挠腮。曌儿柳眉倒竖,一拍石椁站起来,拿过皮鞭,啪啪啪抽打女尸屁股。女尸闷哼一声,翻转身子,瞪着我们,咧开红嘴,吐出尖牙。我们赶紧向墓门跑。墓门却拴死了。没有礼物,曌儿又抽打女尸,别想出去。女尸兴奋地坐起来。有办法了,海健说,我知道礼物在哪,让我先出去。好,曌儿乜斜着我说,有他也行。海健就这样放走了。我跟你打赌,曌儿对角落中的我说,海健不会回来。反正我在你手里,我说,你拿什么赌,皮鞭吗,海健不会害我,在路上就有很多机会。
 
那就等吧,曌儿抚摸女尸说。等呵等,海健不来。曌儿敲着皮鞭走近我。我来了,海健在外面喊。曌儿打开门。海健带来一个包包。噹噹,倒在棺椁上。夜明珠扳指凤冠凤钗琳琅满目。曌儿给她的脚指套上扳指,戴上凤冠,嘴角微笑说,这才像宫主。她又扳开女尸的嘴,把夜明珠放进去,回头说,你们可以出去了,皮鞭给你。别要,海健拦住我接皮鞭的手说。我们赶紧出墓门,到地面,转过残塔,一阵清新的风。礼物哪来的,我问。我把自己的坟打开了,海健回答。不会吧,我半信半疑地说。管哪么多,赶路要紧,海健说。我们赶到山坡下,回头看,一片汪洋。灵水沦陷了吗,我说,难道发大水的说法变成了现

赣江老马 2010-02-01


午夜娇娃

The Phantom of Cold City 4 
 
寒城的街上如烟如雾,我独自走着。你往哪里去,迎面一个人影问。我辨认他高壮的身体和深沉的官相,哦,是阿斌。去我姨外婆的旅馆吧,他说。是乔姨吗,我说。对,小时候姨外婆抱过你。我们来到乔姨旅馆。乔姨小小个子,轻盈身躯好像能被风卷起来,淡淡五官,她善于保养,一点不显老,但阿斌依然称她为姨外婆。我们正打开被子,乔姨把枕头竖在蚊帐上说,等会儿睡,户籍信息核查的人要来了。这样不行,摆成一条线才好看,阿斌把枕头扶正。你懂什么,这是新的样式。她又去贴对联。上联是干革命艰苦奋斗,下联是做生意不了了之。奇怪对联是圆形的,字要绕着圈念。这也是新样式吧,我说。
 
乔姨眨眨眼睛。你怎么不办医保社保呵,身后涌来一群三姑六婆对她说。基本医保嘛,自愿交,就会有猫腻,个人帐户那点钱,到药房买米买油比别处贵,小病统筹帐户不报销,大病要交门槛费。社保呢,中断缴费就作废,到老领那点退休金有什么用,上面真要造福,实行全民免费医保社保还差不多。想得美,来人说,下辈子的事了,把户口身份证还有电话号报来。要电话做什么,乔姨说,这会暴露隐私。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来人扫一眼我和阿斌说,这是全国统一的户籍人口计划生育信息采集,十多亿人的信息都要录进软件,便于掌握情况。姨外婆,阿斌说,反正人不多,快把阿茜登记了吧。登完记,三姑六婆从后门窗口一溜烟出去了。
 
别惦记阿茜,乔姨瞪阿斌一眼也飘走了。阿茜是谁,我问。那个天仙般的女孩,他说,看过普希金的驿站长吗,姨外婆就像驿站长那样,生怕阿茜被旅馆客人拐跑,我也不例外,她总是把阿茜锁在高楼上,走,我们去救她出来。我跟他坐电梯,到旅馆最高层,到走廊尽头,一扇铁门紧锁。阿茜,他喊。喵,一只猫从走廊窗外云端飞进来。这扇门打不开。他趴到窗口继续喊。我凑过去看,只见一个娇弱的女孩,探出那间房窗外,身子悬半空,站在窄窄墙沿上。转瞬间,不知道她怎样过来的。阿斌一把抱她在怀里。放我下来,她捶打踢他。阿茜的长相酷似乔姨,更年轻更纯洁的样子。叮噹一声,她落到地面,脚上竟穿着一双铁鞋,脚踝磨得通红。快脱掉铁鞋,我们带你去跳舞,阿斌说。不,阿茜深深吸气说。就由你。阿茜像避让猛兽似的和阿斌保持距离,离我却很近。我们下电梯,躲开乔姨出门。
 
走不多远,一扇幽暗的门。进去是一个向远方倾斜的舞场,人群像蛇一样扭动。阿斌拉起阿茜的手,当空挽了一个花,阿茜开始旋转,水幕前,激光雨帘,她的头发飞起来,铁鞋发出火花的闪光和雷鸣的震响,像铊锣一样在光滑坚硬的地面炫舞。没想到她的娇柔身体,竟蕴含巨大能量。看着头晕,她舞过之处,蛇形人影避让,阿斌更把持不住,栽倒在地,一动不动。我们回去吧,阿茜咯嘀咯嘀过来。阿斌怎么办,我说。别管他,她拉我就往外跑。走另一条路,前面有很多单双杠和秋千。这是旅馆外的活动区,阿茜说着甩开我的手,如小鸟放飞掠上秋千荡起来。起风了,阿斌跌跌撞撞远远喊,阿樱快下来。果然,风像野兽在嚎叫。几个玩杠的人跳下来。一个女子跑去阿斌那指着他尖叫,吓唬谁呵,是你学风嚎。那暗处确有怪物,阿斌指向更远地平线。那边果然天昏地暗,隐隐的飞沙走石。我们还是快逃吧,另一个人说。他们纷纷跑了。转头看,阿茜,秋千空空荡荡。
 
她大约一个人回去了,阿斌悻悻地说。我们跑进旅馆。刚关门,外面乒乒乓乓响,像是大雨夹冰雹。我们正在进黑洞洞的房间,后面有光,回头看,姨外婆,阿斌喊。大门刚锁,不知乔姨怎样无声地进来,外面下大雨,她身上没湿。不晓得那个促狭鬼,乔姨盯着阿斌说,把阿茜拐跑了,害我找了大半晚。她不在高楼上吗,阿斌说,不关我事。不关你事,乔姨哼一声说,又没有别的旅客,不是要做生意,才不让你们接近阿茜,还是我会找,不然她又飞了,看来要加把锁。找到就好,阿斌说,姨外婆找累了吧,我给你泡脚。是不是真的呵,乔姨说,你给我洗脚也不吃亏,洗了我给你洗。进房间,等轮到乔姨给阿斌洗脚时,走廊中漆漆嚓嚓的声音。不是没别的旅客吗,我说着走出去。只见走廊中三三两两的人,还有人在从餐厅出来,都是东倒西歪,沉醉的样子,有的是那些查户口的,有的是舞场的蛇形人,有的是玩杠的。外面落暴雨,乔姨光脚跑出来说,你们没带伞,就别出去送死了,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赣江老马  2010-01-20 

帝王春秋·人祭第一

请问:是天下大乱立天子呢?
   还是天下太平立天子呢?
立天子来做天下人的父亲呢?
   还是奴役天下来供奉天子呢?《后汉书·汉阴父老传》
    《帝王世纪》:汤自从征伐桀后,大旱七年,殷吏卜说:“应当用人来祈祷。”商汤说:“我之所以求雨,是为了人民,如果一定要用人来祈祷,请让我自己来担当。”于是斋戒,剪断发爪,以自己做为牺牲,在桑林祭社祈祷。
     汤以自己为牺牲,不以人民为牺牲,只是汤一人如此罢了。看卜官的话,其他帝王,都以人为牺牲。
    《史记:鲁周公世家》:起初,成王年少时,生病了,周公就自己剪断自己的指爪沉到河中,来祝告神灵说:“王年少无知,奸邪的神所命令的人是我周公旦。”然后在府中收藏他的祷册。成王病愈恢复健康。
     按:周公剪爪用来沉于河中,也是商汤自己做牺牲之意。所以指爪是用来代替身体的。
  《庄子·人间世篇》:人有痔疮的,不可以过河。司马注:是沉人于河祭。
    《史记·诸侯年表》:秦灵公八年,城堑黄河濑急,起初,以君主妻河。《索隐》:起初,以此年娶其他女子做为君主,君主,好比公主。妻河,称为嫁给河伯。所以魏国风俗仍然有为河伯娶妇,大概是它的遗留风俗。
    按:祭河必定是完全无病的人,而人君还用公主来嫁。
  《史记》褚少孙补《滑稽列传》:魏文侯时,西门豹做邺县令。他到邺县,会集年纪大的人,询问民间疾苦。这些人说:“苦于给河伯娶媳妇,因为这个贫穷。”西门豹问其中缘故,回答说:“邺县的三老、廷掾(廷掾,县令属吏)每年都要向老百姓征收赋税敛财,收取这笔钱得到数百万。只用其中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媳妇,与祝巫共同分余钱拿回家去。到那个时候,巫行看到小户人家的漂亮女子,便说这女子应当做河伯的媳妇,马上聘娶。给她洗澡洗头,为她治办新的丝绸花衣,让她独自居住沐浴斋戒;为此在河边上给她治办供斋戒用的房子,挂起赤黄和大红色绸帐,女子就住在那里面。给她备办酒菜牛肉饭食,经过十几天。又一起装饰点缀床铺枕席,让这个女子坐在上面,然后把它浮到河中。起初在水面漂浮,漂了几十里便沉没了。那些有漂亮女子的人家,担心大巫祝替河伯娶她们去,因此大多带着自己的女儿远远地逃跑。也因为这个缘故,城里越来越空荡无人,以致更加贫困,这种情况从开始以来已经很长久了。
    按:妻河既然由帝王提倡,所以它的典礼隆重,用钱至数百万;三老、廷掾遵守这个做为宪法,用来分钱;县令不敢公开斥责它的虚假,人民也不敢反抗,只有带着女儿逃亡,必定是畏惧专制的淫威。
   《后汉书·宋均传》:浚遒县有唐、后两座山,百姓共同祭祀它,众巫者都为山神娶百姓的男儿女儿为妻,年年都要更换,于是百姓就不敢进行嫁娶,前后几任太守都不敢禁止。宋均下达命令说:“从现在开始,给山神娶的妻子都要娶自巫者家中,不要打扰良民。”于是,这种事就再也没有了。太子注:浚遒县属庐江郡,故城在庐州慎县南。
    应劭《风俗通·怪神类》:当时太守宋均到任,主事人白出钱聘男子女。宋均说:“众巫者和山神沟通,知道神旨;如果突然娶小民,不相当。”于是敕令巫家男女,作为山公山妪。巫者叩头服罪;于是就杀了。这种事以后就没有了。
   按:山神也如河伯,公然娶妻;女子之外,使用波及男子;难道山精也喜好男色吗?真是愈演愈奇了。
  《旧唐书·太宗本纪》:十七年七月,京城讹言说:“皇上差遣枨枨(枨枨,取人内脏的恶鬼)取人心肝,用来在祠堂祭祀天狗。”随着谣言传递互相惊悚,皇上差遣使臣遍加宣谕,一个多月才停止。
  《玄宗本纪》:天宝三言,京师讹言:官府差遣枨枨搜捕人肝,用来祭祀天狗;人们非常惊惧,京城管辖的地方尤其厉害。差遣使臣安抚宣谕。
  按:这种讹言前后相同,必定是帝王有这种秘祠。
  《玄宗本纪》:开元二十七年,改作明堂。讹言:官取小儿埋于明堂之下做为厌胜(厌胜又称压胜,一种巫术),村野儿童,藏于山谷,都城骚动。皇上遣主客郎中王佶往东都及诸州宣谕。
  右以人民为牺牲。
  《左传》:僖公十九年,宋襄公指使邾文公将鄫子绑到次睢之社(次睢之社,今临沂,民称之为食人社。邾文公杀掉鄫子,并肢解烹煮来祭祀睢水之神)。
  昭公五年,楚子捉住吴君的弟弟蹶由,将用来血祭战鼓。
  昭公十年,季平子攻伐莒,取郠,献俘,开始用人祭于亳社。臧武仲在齐国听闻这件事,说:“周公不享用鲁祭!”
  昭公十一年,楚人灭蔡,用隐太子作为人牲于冈山。申无宇说:“不祥,五牲尚且不相为用,况且用诸侯!”
  《史记:秦本纪》:穆公俘虏晋国国君归来,令于国,齐宿(斋戒越宿),我将用晋君来祭祀上帝。
  《陈涉世家》:号称大楚,筑坛盟誓,祭祀用尉的首级......陈胜于是自立为王,国号为张楚。
  《汉书·陈胜列传》:袒露右臂,自称大楚。筑坛盟誓,祭祀用尉的首级。师古注:是用所杀尉的首级祭神。
  《后汉书·皇甫嵩传》张角讹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杀人来祭祀天。
  《晋书·穆帝纪》:范文攻陷日南(日南,汉郡,今越南中部,东汉末以后,为林邑国所有),杀害太守夏侯览,用尸来祭天.七月,范文再次攻陷日南,立范贲为帝。
  右以俘虏为牺牲。
  《管子·揆度篇》:轻重之法说:“自已说能做司马,不能做司马的,杀他来血祭战鼓;自已说能治田土,不能治田土的,杀他来血祭神社。”
  按“轻重之法”必定是古帝王俗传遗法,而《周礼》有“不信之刑”。
  《隋书·炀帝本纪》:祃祭(古代出兵,于军队所止处所举行的祭礼)黄帝,斩叛军来血祭战鼓。
  《唐书·郜国公主肃宗女传》德宗幽禁公主在其他府第。公主女儿做皇太子妃。帝怕妃心怀不满,将要杀她,还没发生,恰巧公主去世,太子生病,于是杀妃来压灾。
  按:公主淫乱被幽禁,她女儿何罪?太子有病,于是杀妃来压灾。
  《辽史·礼志》:军仪,祭天地,出师时用死囚;还师用一个间谍,植柱绑在那上面,往所在的方向乱箭射他,箭集在身上像刺猬,称为“射鬼箭”。
  《明史·公主列传》:宁国公主太祖女下嫁梅殷.....谭深、赵曦杀梅殷,皇帝成帝斩断二人手足,剖其肠祭祀梅殷。
  右以罪人为牺牲。
  《屈原招魂篇》:雕题黑齿(古国名,额上雕刻花纹染黑牙齿的蛮人)掠得人肉作为祭祀,还把他们的骨头剁成酱。
  《汉书·匈奴列传》:贰师在匈奴一年多,卫律妒忌他受宠,恰巧匈奴单于母亲阏氏生病。卫律饬励买通胡巫进言先激怒单于:“胡过去的祠兵,曾经说必须用贰师来祭祀神社,方可除去母病。师古说用以供奉祭祀,现在为什么不用?”于是收押贰师。贰师大骂:“我死必灭匈奴。”于是屠杀贰师来祭祀。  
  《后汉书·南蛮传》:巴郡巴氏廪君,于是君临夷城,四姓都臣服他。廪君死,魂魄世代化为白虎。巴氏因为虎饮人血,于是就用人来祭祀。
  《三国志·沃沮国传》:他们的风俗常以七月娶童女沉海。
  按:海神娶妻,也是中国河伯娶妻的风俗所变衍。
  《宋史·蛮夷列传》:荆湖转运使说,富州向万通,杀皮师胜父子七人,取五脏及首级来祭祀魔鬼。
  《太宗本纪》:雍熙二年九月乙未,禁止邕管杀人祭鬼。
  淳化元年八月己巳,禁止川峡、岭南、湖南杀人祀鬼。
  《高宗本纪》:绍兴十九年二月丁丑,禁止湖南溪洞以人祭鬼,犯者保甲一同定罪。
  《元史·刑法志》:那采取活人肢解来祭鬼的,凌迟处死。仍没收其家产,那同居家口,虽不知情,一并流放远方。
  右百姓外夷,效法帝王,以人为牲。
  论曰:墨西哥古时用人血祭社,德国人孤林雅各说日耳曼东部仍然实行落桥的祭祀;只是他们以俑投送,而不用人,到现在那风俗才灭绝。严复译《群学肄言·物蔽篇》及《社会通诠》。西方也有人祭的风俗。大概是古代酋长所为。王闿运说:沉人祭河,不可为说。庄子注章太炎先生说:“汤为牺牲”是“义旌”之误。《检乐·辨乐篇》哪里知道帝王祭牲,牛羊尚且是少牢,人民实际是太牢,男子血祭社神,女子嫁给河神,颁为典礼,演成风俗;到满清入主中国,洪宪皇帝恢复帝制,于是衅张文祥来祭马新治;衅徐锡麟来祭恩铭;衅王连生来祭郑汝成;人祭的典礼竟和帝王相终始。
    易白沙    原著
    赣江老马  编译 2010-01-20  

寒城魅影 3

The Phantom of Cold City 3

进入那幢青砖灰瓦老房子,氛围青涩幽暗。寒城这样的建筑很多,三餐时是食堂,大家搬凳子进去时是礼堂。现在正开会,会议有自动的固定程序,大家勉强坐直敷衍。我看见只有金发和岚菁满不在乎。岚菁掀开衣裳,像奶孩子似的,将金发的脑袋揽进她怀里,说,我担心一发地震,我们全都会被活埋。如果未来还有一座城,一定不是青砖灰瓦和钢筋水泥的,也不是太空飞船的铝合金。四边街道更不是柏油的,散发难闻松香味,也不像极乐世界,由金银琉璃玻璃合成。那是什么做的,金发放开嘴说。我想应该是无形质的,重量极轻极轻,由看不见的材料制造,既能遮风挡雨,发地震又不怕被砸。岚菁说这话时,她的体内发出光来。
 
谁玩手机,给我出去,喇叭嗞嗞响。岚菁呼地站起来,金发扑通摔地上。她飘飘扬扬离开会场。我跟出侧门,是梧桐林。穿过林子,是高耸入云的楼梯。爬上去,不久就转上土台。大片芦苇和蒿草随风摇曳。岚菁和几个女子,像飞鸟一样掠进芦苇丛。这注定是一次荒行,想着,我也钻进去。拨开带刺的草叶,坟墓现出来,随芦苇浪连绵起伏。走着走着,没路了,只好从坟顶经过。你下来呗。我站在墓碑上四周一看,草丛中一个戴口罩女子苍白的眼睛瞪着我。她的身段像岚菁,但披散的头发却是银白色。我跳下墓碑,再看墓碑却是无字。这里埋得是谁,金发,她的睛神放出少许光彩说。金发不是在礼堂吗,我有些愕然。
 
金发去了西方,她冷哼一声,他在那里学什么民主,反落入党派混战的漩涡,逃回国,找不着正经事,就粗活细活啥都干,最后砍树,放倒一棵百年梧桐,树把他也砸了,走吧。哦,是这样。向墓碑作揖,跟她走。路不再和我捉迷藏纷纷钻出来,不用走坟顶了。穿竹林,上木路,一幢紫色门楼,水沟环绕。当心,她喊。水沟中的大白蛇抬起大半个身躯,张开血盆大口冲我咬来。快劈。见我迟疑。卟,她的柴刀已劈中蛇身。白蛇闭嘴面带微笑地沉入水沟。大白蛇受伤了,我有点怜惜地说。你不伤它,它就吃你,她撩起白发挽一个髻,甩下我进去。她的果断也许来源于坦荡,欲说还休,我跟了进去。
 
进门楼,又是一扇雕花门,似乎尘封已久。吱哑哑推开雕花门,里面是长长走廊,曲曲弯弯通向幽深。地面光怪陆离,水池怪鱼游弋,呼吸清幽檀香,像每次来寒城,我对这种老房子心旷神怡。脱了鞋走,她的声音在命令,却看不见人。我只得光脚转弯,旁边一个门洞,金发无声地迎上来。你不是埋在墓地吗。他不答话,拉我进去。茶几上一本画册。我在看耆那教艺术,比佛教要早的东西,他结跏趺坐指画册说。我坐下来翻,是些裸身雕像,或立或坐。再往后,多了一些弓箭互射的场面,中箭的裸身人,像刺猬一样仍在奔跑进攻。
 
战争不再是讲和平的耆那教了,这意味着什么,我问。从冰川广布的地方,到酷热沙漠,兜了一个大圈子,我回到江南,看见水牛陷在沼泽中挣扎上不来,真空似的绝对安静不存在,人活着就会抗争,他说,好比岚菁,权威们强逼着她参加自己的婚礼,她拼命逃离,他们却像粘鱼一样粘着,狂犬一样追着咬,所以我才赶了回来。这样呵,他们讲得不同,我正寻思。你等一下,金发下坐说,我去拿苹果汁。他去了屏风后。
 
一个人枯坐,左等右等不来,我就站起身,转过屏风,光线明亮,一扇敞开的门。出门,迎面一座高大坟墓。我倒吸一口冷气,脚底冰凉,没穿鞋出来。回头看垒垒青砖不见门。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是墓碑。凑近看,上面写,金发岚菁合墓。在芦苇丛口罩女就说过是金发墓,怎么又一座合墓,世界上疑冢太多,何况刚才还看见他们。不相信眼睛,我伸手去摸,竟然什么也没摸到,难道墓碑有弹性,或者是无形质的材料做成。我盯着高大坟墓,里面隐隐约约,人影在活动,白白炊烟,像食堂开饭了。
 
赣江老马  2010-01-17 

海地大地震

1月13日,海地首都太子港,在大地震的灾难中,成千上万的人被震死,埋葬在被摧毁的学校、医院和家庭房屋底下。受伤的公民正在充满瓦砾和解体机构的街道上经受磨难。余震不断动摇太子港,居民徒手从混凝土中扣取,试图营救被困在瓦砾下的人。破碎的街道上,成千上万的幸存者在茫然中徘徊,在混乱中哭泣,急需救援。
 
一名年轻男子大声对英国记者说:“有太多的人死去。我们需要国际社会的帮助......没有急救,没有食物,没有电话,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在这个丘陵城市随处可见尸体:在瓦砾下,躺在路边,被装上卡车。在这场地震中,总统府倒塌,总统幸存。美国CNN记者询问有多少人死亡的问题时,海地总统普雷瓦尔开始回答说:“我不知道。”接着说:“到现在为止,30000,50000......”普雷瓦尔没有说明估计的来源。海地总理贝勒里夫接受采访时表示,地震造成的死亡人数可能最终“超过10万人”,“我不希望这是真的,因为我希望他们有机会出来。”
海地参议员尤里•拉托图对美联社称,遇难者或有50万之众。
美国国务卿希拉里13日表示,海地地震可能将成为近年来伤亡最惨重的大灾难之一,造成的死亡人数可能将与2004年东南亚海啸不相上下。 
当地红十字会说,这个长期受到贫穷困扰的国家经常遭受灾难,重大自然灾难,政治不稳定,真是不堪重负。
有五层高的联合国维和部队总部大楼,在周二(当地时间12日,下午4点53分;北京时间13日,周三,清晨5点53分)初步测定为7.0级(又测为7.3级)的地震中被摧毁,美国地质调查局说,这是一个多世纪以来海地最强大的地震。海地1804年建国,这是海地二百多年来最强地震。
联合国说,9000名维和人员中至少有14名成员遇难。普雷瓦尔说,联合国驻海地稳定特派团团长赫迪·安纳比已经死亡。联合国还没有确认。
中国国家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副总队长刘向阳1月13日向中国日报透露,中国驻海地维和部队中有8人被埋,10多人失踪。
普雷瓦尔说损失“难以想象”,他叙述尸体在增多,听到议会大厦倒塌时被困者发出的呼喊,在那里,议长身处倒塌的废墟中。
首都的毁坏是大规模和广泛的,成千上万的家园被摧毁,一位联合国特派团发言人说。
残破的尸体被放在人行道上,整齐的床单和毯子包裹着。哭喊声在废墟中回荡。
“请带我出去,我不行了,还有我两个孩子,”一名妇女在倒塌的幼儿园下喊。
昔日光彩夺目的总统府变成废墟,中央圆顶受损狼籍不堪。地震发生时,普雷瓦尔和他的夫人不在总统府内。
 
地面仍有震动
 
这次地震的震中距离太子港仅10英里。约400万居民生活在这里。许多人睡在地上。减弱后依然强大的5.9级地震,震动城市。周三下午,在强烈余震中,一位客人从已毁坏的克里奥耳别墅酒店惊恐地逃出来。
“我们这里有许多人需要帮助,他们需要食物和水,”凡妮莎·查理曼说。这位27岁的海地籍美国人,美国马里兰州的实验室技师,和数百人在皇宫附近的公园草地上过夜。
“他们花了一整夜祈祷,祈祷,就好像是一场噩梦,”凡妮莎说,“一名老妇死于明显的冲击当她躺在公园过夜时,而另一名女子生下了男婴,”她补充说。
海地红十字会发言人伯里克利·让·巴蒂斯特说他的组织措手不及,没有药品,“有太多的人需要帮助......我们缺少设备,我们缺少尸袋。”他告诉记者。
正常通讯中断,瓦砾和树木堵塞道路,电力中断和水的供应短缺。该市唯一的可见灯光来自太阳能供电的交通信号。
这个西半球最贫穷的国家,海地是没有能力应付这样一场灾难,缺乏重型设备移动废墟和足够的急救人员。
蒙大拿,城市最知名的酒店之一,已经崩溃,海地瓷砖厂老板曼努尔·德赫驰说,他的姑姑被埋在瓦砾中已经死亡。
 
救援人员在路上
 
“我呼吁世界,特别是美国,能够像早在2008年海地遭受4次飓风袭击时给我们巨大帮助那样,再次伸出援手,”海地驻华盛顿大使雷蒙德·阿尔西德·约瑟夫,在接受CNN采访时说。
美国总统奥巴马称这次地震是“特别残酷和不可理解”的悲剧,并保证将采取“迅速、协调、积极”的支持,以帮助拯救生命。五角大楼已派遣一艘航空母舰,和3个两栖舰艇,其中一艘可携带2000名海军陆战队员。
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说,她的国家已决定取消她的太平洋之行其余部分,并且回到华盛顿,因为海地地震。
医生无国界组织说,在海地的三个医院受到的破坏过于严重,它是治疗伤者的临时庇护中心。
“我们看到的是严重的创伤,头部受伤,四肢粉碎,我们目前的医疗水平不能处理如此严重的问题,”该集团的加拿大运作部经理保罗·麦克芬说。
美国迈阿密大学医学院已经派出一驾满载医生和护士的飞机去建立野战医院。
世界银行认捐助了1亿美元。联合国说立即从中央应急基金发放1千万美元,并紧急呼吁,筹集更多资金。
美国,中国和欧洲国家都派出侦察和救援队,搜索犬和重型设备,而其他政府和援助组织提供了帐篷,净水设备,食品和电信队伍。
 
无处可去
 
地震在下午发生时,目击者称人们尖叫着“耶稣,耶稣”,从办公室、旅馆、房屋和商店跑到街道上。
目击者看到,山坡上的家园和棚屋在大地震动中翻倒,而汽车反弹离开地面。
“成千上万的人枯坐在街头无处可去,”粮食济贫组织作业经理拉齐曼尼·多莫森说。
海地的教堂被摧毁,媒体报道说,太子港大主教,约瑟夫·塞格·米奥特主教,他的死亡残骸被发现在该教区办公室。
 
赣江老马   编译 2010-01-14 

情荒岛

当香水百合开满情荒岛,我们坐不住了,个个把眼睛往墙缝里钻,蔚蓝水面帆影点点。迷蒙石灰味道微酸,墙洞暗处小眼睛闪烁,地鼠人迎上来了。不准看外面,阿易的红眼瞪成蓝眼喊。眼角余光中,小眼睛哧溜溜走了。
 
我要给墙缝填沙石刷油漆,阿易没完没了地讲,你们来情荒岛不是看风景,是为了获得证书,人的一辈子要为证书卖命,从出生证毕业证到退休证火化证缺一不可。可以办假的,虎丫从圆圆腿中抽出手举起说。混帐,阿易说,谁教你办假的。你再骂一句混帐,虎丫毫不示弱。假证能办吗,阿易拍桌子。圆圆连忙拉虎丫坐下。你们做什么小动作,阿易走过来,当我瞎了吗,快交出来。圆圆拉开拉链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战战兢兢地说,是赣江老马小说手抄本。阿易接过手抄本转身扔进壁炉。火光一闪,手抄本开始雄雄燃烧。
 
啊,一声尖叫。虎丫呼地冲到壁炉火中去抢,抢出来仍在烧。阿易劈手夺过火书,登上桌子扔出窗外。窗外火书纷纷扬扬。你怎么能焚书,毁书,虎丫通红的脸质问阿易。那是书吗,阿易哼一声,只是手抄本,这样做是为你们好。谁焚书,谁压制言论权,虎丫一甩头发说,谁就灭亡得快,秦始皇焚书,6年后秦朝灭亡。圆圆插一句,红楼梦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断痴情,九十八回就是苦绛珠魂归离恨天。黛玉是被迫焚稿,虎丫说,石头记成书45年后康乾盛世结束,157年后清朝灭亡。啪。阿易打一下虎丫的头说,混帐,还敢提小说。嘭,虎丫脱下白鞋跳起来打阿易。叫你不要骂混帐。把阿易的眼镜砸飞了。阿易在地上摸索着喊,好哇,虎丫,用鞋打我,给我滚。虎丫松鼠般迅速攀上高窗说,滚就滚。推窗,跳了下去。阿易戴上碎眼镜,滚是到后面罚站,虎丫怎么越栅了,看来她又要逃去裸岛,把窗户全部封上,别让裸岛人攻进来。
 
回寝室,我们到圆圆房。埋怨她不小心,被红眼睛阿易发现小说,害得虎丫跳窗,大家日子不好过。看把你们急得,圆圆满不在乎说,喝杯茶消消火,不想睡的,喝热咖啡也行,虎丫命大的很呢,上次她失踪那么久,回来还不是好好的,再说,阿易讲一套做一套,我不信封窗能封死大家。大家都点头散去。静谧中,圆圆房中传来啊啊声。我们几个凑过去听。不要轻轻啊,圆圆说,阿易,快,重一点。花蕊重重往里闯,阿易说。欲罢不能纳进来,圆圆说。噼噼叭叭,啊啊声更大了。小点声,看你还跟虎丫,阿易说。圆圆的嘴像被什么堵住,声音变得咦咦呜呜。咣当,我们中一个踢翻了花瓶。屋里没声了。我们也不敢出大气。喵,有人学猫叫。大家踮脚尖往回走。
 
咚咚锵,还没走到自己房间,情荒岛外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裸岛人攻来了,有人喊。昏暗天空变得通明。大家都跑出来,情荒岛人像热锅上蚂蚁似的四散奔逃。我们几个攀上窗户,火光雄雄中只见江面横龙舟,龙舟满是赤身裸体的裸岛人。一个熟悉身影,啊,是虎丫,她光着身子正与龙舟上的裸岛人做爱,伴着锣鼓节奏向我们示威似的变换动作,乳房摇晃,疯狂扭动。肺都快气炸了,阿易在旁边喊,快抬大炮来反攻。话音没落,裸岛飞弹打过来,穿过窗户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准确击中弹药库,轰隆,巨大爆炸声震动整个情荒岛。没弹药了,都问阿易,这可怎么办。各自逃命吧,阿易说。往哪逃哇,披头散发光脚丫的圆圆说,大势已去,看来要做裸岛的俘虏了。这时,墙洞中有小眼睛闪烁。有办法了,阿易说,大家从墙洞钻下去。
 
赣江老马   2010-01-09 

裂变的世界

The World of Fission
 
我们去湖畔,不再是因为听到一首异域音乐,岩浆崩发出来,引起欲望的对象,像雾那样飘渺了。当成群的蚊子变成蝴蝶大小,开始猛烈吸血,啪的一声,棋子由圆变方。就这么输了,他说。还想怎样,我说。炫舞飙车没摘魁,眼睁睁看别人抱得美丫归,他叹口气说,走吧。
 
沿着柏油路,商店敞着门。一只绿背白肚大青蛙,叼着新买的报纸,一纵一纵,优雅地跳。我们跟上去,青蛙跳过壕沟,把报纸垫屁股下,小手开始磨石器,飞快地磨,火光一闪,报纸燃了,青烟滚滚。它在煮东西吃,青蛙开始吃熟食了。不是吧,他说。我们就一起过壕沟去看。大青石上是一个鱼头,张开蛤蟆嘴直接吞取熟食,不知吞进的东西哪去了,它并没有身子。你这家伙,怎么偷我的菜,他捡起甩棍抽下去。咵嚓。一群小蛇在大青蛇被劈开的肚子里蠕动,大青蛇撑着红眼睛瞪着他。你太冲动了,我说,这是怀孕的蛇。明明抽得是蛤蟆鱼,他倒吸着凉气扯自己的头发。
 
进房间。我在下铺躺下。嘭的一声,一个白花花的人影被他踹下上铺。她一手捂胸,一手擦嘴角的血,扬起凄楚的眼睛。不要闹,店主推开门喊。她躲在我被子里,从后面抱过来,他在上面解释。有这样的好事,店主转怒为喜抱走女孩。他也讨不了好,他垂下腿说。别呆在这,以免卷进旷世纠纷,我说。出去。路边事务所。烟头明灭,一个冰冷的人形冲他说,你不能入伙,查无此人。那更好,他哼笑。继续往前,玻璃橱里满是女子,鱼缸里满是热带鱼。有的女子站着,有的刚坐下,不准偷懒,暴喝声马上传出玻璃橱。她们被看着呀。我们还不是一样,他望望深远的天空。把脚挪开,戴毛巾女子的竹笤帚扫过来。望着她的侧影和回眸有泪的眼角。你像刚才在旅店里,我说。是像,他也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学雷锋吗,她的笤帚冲他一挥,再看挖了你的眼睛。他跟过去。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拉他走。
 
湖畔。等下你给我打电话,他说。没问题,我冲他扬扬手。一阵冷风刮来,两个穿风衣的人影,高高的个子,雕像一般,领子竖得很高,看不清脸。他们对话了。我打电话。他却不接。片刻,两个高大人影飞快离去。他孤零零地站着。喀嚓,树干冻裂砸下。我跑过去,他依然站着。没事吧,我说,你怎么不接电话。它没响,他抖掉头上的冰叶说,人家不信。嘭,手机被他摔冰面上弹跳起来,冰面裂出一朵大冰花。你怎么这样,我说。围来一群人抢着捡起手机抹抹说,手机没裂,没响给你修修。关你卵事,他抓过手机狠狠扔向湖面。远远传来啪的一声。湖水结冰了,那群人七嘴八舌,是不是不要了,拿鱼兜兜过来。
 
赣江老马  2010-01-06

曹操墓真伪辩论引出的历史和逻辑问题

曹操,曹操到。2010年也到了。
新发现的“曹操墓”,是岁末年终的热点。到处是震惊之声,我写过佛顶真骨不必震惊,不喜欢赶热闹。但到处在说曹操,不由得也关注起这件事来,曹操的影响力确实大。曹操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专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关注的是,曹操墓真伪辩论引出的历史和逻辑问题。


“曹操高陵”墓门

考古队对所持证据信誓旦旦,否认质疑。比如,考古队长潘伟斌回应质疑方,左一句“马未都是搞鉴定的,不是搞考古的”,右一句“人大那位也不是专业的考古人员。” 这明显犯了逻辑谬误:“以人为据”。
“以人为据”,就是在证明或反驳一个论题时,以提出论题者的身份、地位、品质为论据,而这些论据与论题本身的真伪并没有必然联系。如在证明一个论题时说,这是某某权威人物讲的,以此作为论据:在反驳一个论题时说,这是某某不可信任的人讲的,以此作为论据。一句话,不管是专家,还是非专家,不能强词夺理,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当然,考古方也不必有思想压力。




“曹操高陵”前室(网络图片)

面对质疑声浪铺天盖地,考古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逻辑谬误,这两天开始直接回应质疑。看了那些回应。排除“七十二冢”的传说,并不能得到直接证据,何况并不能完全排除“疑冢”的可能性。鲁潜墓志也是百多年后的事,谁知鲁潜有没有被阿瞒所骗。这些网友提到的,就不多说了。
所剩证据,尸体暂不能比对DNA,其他证据有的是从盗墓贼手或民间收回,都不能算铁证。考古方的所谓有力证据,就是那块“魏武王常所用格虎大戟”石碑。对这项证据,考古专家尚金山“对着记者信誓旦旦地确认两次,‘我亲眼看着这块石牌从墓穴里挖出的。’”后来更明确回应,“刻有‘魏武王常用挌虎大戟’等铭文的石牌是他亲自发掘出来的。”
好,我们就来直接研究这块石牌本身。




“曹操高陵”出土的“魏武王常所用挌虎大戟”石牌
石碑的“年代”。没做碳14测定或其他科学测定。存疑。
十个字的“字体”。古文字专家表示,“均为东汉后期流行的隶书字体,俗称‘八分’”。但是,三国时期正式文书用小篆,平时才用隶书,既然是为刚刚谥号为武王的曹操刻碑,铭文选择汉隶八分体,是不是太随意了?不过,这不是质疑的直接证据。姑且存疑。
 “魏武王”一词。三国志提到:谥曰武王。二月丁卯,葬高陵。”曹操是获得武王谥号后,再下葬。称呼“魏武王”很有可能,不再是疑点
 “常所”一词。网上质疑很多。网友解释说,“这是洛阳邙山一带的方言,是永恒所在的意思,‘魏武王常所用挌虎大戟’的意思,用洛阳邙山一代的乡土方言解释很明了:魏武王恒久府邸使用的戟。在河南洛阳农村,邙山附近当地还有老人还把‘某人墓地’称为‘某人常所’祖坟称为‘祖所。’”这种说法有趣,虽不懂洛阳邙山方言,但这种解释说得通。常所用”暂且不是疑点。
“挌虎”一词。击虎、打虎之义,意思通。挌字使用提手旁加一个各字的隶书,暂且存疑。

大戟”一词。戟是戈和矛的合成体,三国时依然是流行兵器,比如吕布的方天画戟,典韦的双戟。但,曹操会使大戟吗?不见记载。即使曹操会使戟,三国时有称戟为长戟”、手戟”、双戟”、带单月牙刃的青龙戟”,带双月牙刃的方天画戟”,甚至有小戟”。可是,用大戟”做为称呼这种武器的名字,却不见记载(我还没查到,哪位达人能指出出处。)倒是有一种草本植物,被古人称为大戟”。大戟”,又名:荞(《尔雅》)。《蜀本草》也述大戟”。在历代的本草中所述的大戟,都与植物学的大戟科大戟近似。暂且存疑。

这样看来,光这块石碑,还留有“年代”,“字体”,“挌虎”,大戟”四处疑点。

考古队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相信,到现场去看。但去了现场,未必能看到真相。就凭网上调查,考古队出示的所谓最有力证据,仍然疑点重重,还不必提,这块石碑是不是曹操下葬时故意放下迷惑后人的,逻辑上站不住脚,曹操的古墓迷宫,又岂是凭一块石碑破解得了?信誓旦旦地断定这个墓就是曹操墓,论断也下得太草率了,难以说服人。话说回来,考古一方工作不容易,长年累月暗无天日的生活。但,不能因为工作的辛苦来博取同情,这又犯了诉诸同情的逻辑谬误。到底是不是曹操墓,只有拿出经得起检验的铁证来说话。如果没有,我就不信。你信吗?呵呵,别中了阿瞒的诡计。

赣江老马  2010-01-01

后记:关于“大戟”的疑问。(1)“大戟士”的来历。在魏·王粲《汉末英雄记》公孙瓚条目中有这样一条记载,“绍在后......大戟士百余人自随。”从意思看,这里的“大戟士”只是袁绍的随从,有点像仪仗队。“大戟士”的具体情形怎样,未作交待。网上把袁绍的“大戟士”称为军队,与公孙瓚的“白马义从”相当,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2)“曹操舞手戟”。《裴松之注三国志·魏书一·武帝纪第一》引孙盛《异同杂语》:“太祖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乃舞手戟於庭,逾垣而出。才武绝人,莫之能害。”陈寿,233-297年,西晋人。孙盛,约302--374年,东晋人。裴松之,372—451年,南朝人。一个比一个晚,对“曹操舞手戟”的真实性,要打问号。(3)虽然,找到了“大戟士”。但还没找到曹操使用“大戟”的文字资料,“曹操会使大戟吗?”这个疑问依然没有解决。四处疑点都没有得到消除。    


赣江老马  2010-01-03  

冬天的激情生活

The Winter Passion Life
 
霜,是冬天的礼物。雾,是冬天的恩赐。看城市沦陷在白花花的霜雾中,油然而生一种重建世界的冲动。树木、湖水、高楼、矮房都结了一层冰霜,在雾中若隐若现,这些沉重的钢筋水泥人工景物,变得仿佛是由轻盈的白雾和冰霜建造。站在原地,我张开双臂,体验大自然冰冷的风刀轻割肌肤,这种轻割有好处,让迷惑的大脑清醒些。
 
摸索着走过湖边小泥屋。进来一下,是素不讲话的老同学尔魄,他突然在白雾中开口,有张请柬。我从雾里泥屋内接过一张素笺,吹开雾粒,隐约看见,今邀请您赴荒校聚会为盼。一起去,他说。感到一种久违的热情。跟着他清瘦的背影,风雾中起落的白鞋,一路小跑。一会儿,他消失在雾色中。去荒校的路白茫茫一片,不敢乱跑,怕掉进湖里和无盖的下水道。继续走,像白雾森林中迷途的水鹿,找不着方向。停下来,不时有怪物从胯下窜过。
 
你怎么还在这,尔魄拍一下我肩头。前面有个公司招我去,你也去吧。你不是十年还是十五年没打工了,我说,你会给别人做事吗。没想到平时不讲话,他说,还是你了解老同学,这次不同,是黄金公司,一起去看看。他不由分说拉我朝右跑,大约是过十字街,他放开手,在雾中一荡一荡,飞了起来。看到大红狮子吗,就在那,他在雾中喊着飞得格外快,从两头大红狮子上方掠进去。我跟进去,里面一团漆黑。欢迎加入黄金公司,听暗中有人呜呜喳喳地说,新晋员工快把担保金交上来,明天我们一起飞回总公司。走吧,我冲黑暗喊,又是这一套,交了担保金,你还要得回来吗。是吗,他说,我也怀疑。别走别走,暗中的人说,我们是大公司,还要请你们吃午餐。去,自己吃自己吧,他跟我跑进大雾说,还是赶紧去荒校,午餐还赶得上。你怎么就记得吃,我说。
 
门票还没买,后面传来喊叫和脚步声。快,他说,黄金公司的人追来了。他又开始在雾中飞,我跟着半空中时隐时现飞行的头颅跑。跑进荒校,清涩校园也涂上雾色颗粒,窗户闪烁乳白灯光,啊啊啊,静谧的校园回荡着暧昧的尖嚎,仿佛走错地方,来到野兽乐园。老樟树旁是教学楼,樟树上冬眠的巨蛇蜷缩着。上楼进教室,粉红灯光一片朦胧。教室分隔成了许多挂红气球的小房间。搞什么活动,我好奇地问。没看见吗,他钻进一个房间说,二人午餐,加强友谊。有点懊悔来到这,又想看看,就轻轻推开另一个挂气球的小房间,眼前是屏风,男女在屏风后叫喊。探眼过去,只见胖子赤膊上阵,囡囡同样赤裸,他们在课桌上做爱,胖子边做边吻囡囡的眼泪。
 
一阵怜惜和愤怒袭上来,关上门。怎么,尔魄在身后说,你生气了。见不得胖子和囡囡在一起,我说。他们在一起赤脚跳舞吗,他追问。我摇头。这还了得,尔魄呼地掏出小弓箭。我摆手说别去,来不及了,尔魄踹开门,一脚踢倒屏风,一箭射胖子屁股上。啊,囡囡捂住乳房私处又羞又愤地喊,你们干什么,没见过啊,好冷,快关门。胖子顾不得拨去小箭,拿链子锤冲我们砸过来。尔魄拉我跑出去,直接从楼上跳进白雾,砰的一声,也不知多高,巨大冲击力,落地,跑几步,膝盖酸痛站不起来。快跑,尔魄说,胖子追来了。关我什么事,我说。他一甩手,向荷塘方向飞去。胖子跑到我眼前,瞪我一眼,说,回头收拾你。一舞链子锤,庞大身躯如大风筝般飘远。我爬起来,一手冰凉的霜,搓搓手,往脸上一抹。啊,传来女子尖叫。抬头望,雾中的巨蛇突然伸直身子,长长的蛇信子吐进走廊。
 
赣江老马 2009-12-29  

荒坑

Desolate Pit


借着暗淡星光,盲人似的,在荒原上摸索前进。鞋底磨穿,尖利的荆棘和石块扎脚,痛没有什么,只是担心踩到那些软绵绵的蛇形怪物。攀索着,绕过铁栅栏围困的人形巨石。一大圈圆环光。加快脚步,向着闪烁的圆环光。朦胧中,一个亲切熟悉的背影,在前面缓缓地推一辆车。我的眼睛一热,猛追上去,握住车把手说,爸爸,你推车去哪。父亲回过苍白的脸,鄙夷地望着我,指指前面的光说,没看到车上的书吗,都搬去那里,你推我去。说完,他就上车躺在书上。我用劲一推,车晃了晃,推不动。他和车上成垛的书,份量实在沉。要是有木牛流马就好了,我说。你上来,他说,知道你走了长路,我来推你。我说,怎么能让你来推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是死也要推你去。他说,别讲大话,一起推。两人推车没那么重了。推到圆环光,眼前一亮,圆环光成螺旋形往下排列,下面一个巨大圆坑,渺渺闪光,深不可测的样子,看得我头晕眼花。用力呀,他催促。下坑,就不能推了,要拉住和掌握方向,要不然,车会溜出没有扶栏的环形路。我们向后倒卧着拉住车,沿着坑绕圈子往下走,车轮吱吱哑哑,蝙蝠和夜鸟扑腾腾不时从坑内飞向星空。有一次,车子差点滑进中央深渊。抓住,千钧一发时,父亲呐喊一声,像一声暴雷,炸出我潜藏的力,死死踺住,才没有坠落。也不知下了多少圈,在一个石洞前,他说,到地方了。我拉住车,他推开门,里面昏暗的灯光。书就放这里吗,我说。不放这,放哪,他说,这里有光,冬暖夏凉,比秦始皇的坑好多了,记得吗,从上填之以土,皆压,终乃无声也。
 
卸下书,往石洞里搬,好不容易搬完。去内室,他说。穿过一条幽黯甬道后,只见室中央烧着碳盆,床上放着电视。他关掉电视,提起水壶浇灭碳盆,说,看这记性,电视没关,碳盆也没熄,不怕变成植物人吗。就搬出去。待他回来。谁变成植物人了,我问。那个芠姑,洗澡忘关煤气,他说。她不是常做善事吗,我说。她是做善事多,收养了几十个小孩,自己儿子却送去出家,可是儿子当了和尚香烛着火被烧死,做善事并不能保命,生活常识生存本领要天天练。我说,练那么多做什么,结果还不是一样。哼,不听我的话,吃亏在眼前,他说完,打开电视。是星际战争片。成群的飞船像云彩一样降临外星球,抢先登陆的星际战士奋起反抗,激光束射来射去,飞船不断坠落陨石坑,外星球一片火海。津津有味地看,不知不觉看好多集。叭,他关电视说,成天看电视不行,要锻炼,他两臂做游泳似的大回环,边做边说,昨天下火车,那群山上人教我新练法,还让我体验自动温热的万能床,说包治百病。万能床,我说,那是忽悠人的。我也不信万能床,但练法不错,迅速解除酸胀疲劳,他说着旋腰拧身走出去。我下床,也做起大回环。嘭,一拳打到电视掉下床。端起一看,电视没坏,插头线断了。找来烙铁,滴一大圈锡焊牢插头线。还没焊好。你干得好事。
 
回头看,一个蓝脸女人。芠姑,我吃惊地说,你不是变成植物人吗。怎么给客人光喝白开水,她指着桌上杯子说。不喝白开水喝什么,我反问。去我那看看,她拉我向外面跑。明明一条甬道,出去却是大街。难道走得是另一条路,父亲哪去了。惊疑地想着,被她拉着小跑,到转角,一个高阔的房子,她开门说,进去吧。把我往里一推。进入淡淡灯光的院落。一个只穿内衣雪白头发的女孩迎出来,端着一空盘子,盘子很精美,两条金鱼画得像活的一样。她用哀怨的眼神瞪着我说,怎么才来,吃糖吧。我只好向空盘里一抓。呵,你下手比棕熊快,她绽出一个微笑说,这种维糖甜吧,是进口订做的。嗷,嗷,后院传来吼叫。哎呀,女孩捧着空盘绕房子往后院急走,边走边回头说,等我呵,棕熊饿了,我要给它喂食,否则招来带把子的,会捉去杀了吃的。等许久,她也不来,绕过房子,是扇白色的门,往回走,出院门,芠姑早不见踪影。转街角,吃夜宵的打起来了,一个抓住另一个衣领,你敢打我,我是厅里的。打你怎么了,另一个扇去一耳光,我是部里的。别打了,两边的人解围说,都是自家人。人群散去,空街荡荡,寒风冰凉,低头看,没穿鞋,不由得想,这是在坑里,还是在坑外,抬头望,暗淡星光。

赣江老马 2009-12-26 

忘情锁

Forgiven Lovelock
 
在婴儿原屋。不知她们姐妹俩怎样进来。莠姐说一会儿话,就出去了,不知她怎样出去的。给我吃,覃妹张开柔嫩香唇说。你很饿吗。姐姐和我到大学,天天拉练,她回答。有酒。我去开玻璃橱。喝了酒,头就晕,覃妹羞涩地说,你好坏呀。她甩下这句也出去了,门窗锁很紧。
 
在孤独原屋,出去还是不出去,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与人接触,就要受到猜忌和排挤,不管去哪,都是有伤自尊的事。决定原屋反锁,一个人享受寒伧的寂寞,悲伤的幸福,静待最后无情的一击。快出来呀,去蓝湖,她们却在楼下喊,宴游。蓝湖的清涩勾起兴趣。外面风声狼嚎一般,伴着院门哐当。变天了。我带伞下楼。楼梯如巨蛇蜿蜒,滑不溜秋。一脚踩空,开始滚楼梯,连环翻滚好多花样,天悬地转,滚到平台。冰凉滴脸,闭眼摸伞,触到软绵绵东西。快拿开,莠姐覃妹喘息说。睁开眼,手抓莠姐大腿,覃妹乳房压身下。暗香盈袖,花落脸上。
 
连忙起来,她们却好似不够,两人紧紧搂着贴着面颊,似在深吻。哎呀,伞丢了,我说,门也好像没锁,我得回去。她们这才分开,没锁就没锁,伞丢了,还有我们,莠姐拢头发说,想去就去,下刀子也要去。覃妹不断向下扯衣服,她的乳房正在坚挺,脸更红了。说好了,莠姐说,三个人AA制,谁也别占谁便宜。蓝湖在森林外,巨墓旁。往前走,多了几个人影,像小学同学。
 
再往前,森林里的市场浓烟滚滚,飞鸟羽毛伴随钞票碎烬四散飘落,天空一片酡红,巨墓高塔上也烧起烽火。烟雾中,没来得及穿衣服的男人,同样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女人四处乱窜,他们好似封锁在一场巨大的阴谋中。嗯嗯啊啊,女同学幽红在巨墓前石马上与老外搞,旁若无人。烟烬纷飞,幽红洁白的胴体,长着稀疏阴毛的娇柔阴部,被老外壮大的阳具重重撞击,看着让人莫名地产生怜惜。人家开锁有什么好看,莠姐半酸半辣说,市场没法血拼了,蓝湖去不了,去校园。
 
穿过残枝败叶。原来干枯的河沟涨血水,血河满是人体,下饺子似的翻泡。女的面朝上,男的面朝下。苍鹰争着啄食,有的肚子被啄破,白花花肠子和油腥子漂出来。发生了什么灾难,我吃惊地说,这些多人泡在这,怎么没人管。你管呵,钉子户被人放火烧林跑不赢,落河沟里,莠姐冲围观人群说,这么长的河,管得来吗,管那么多做什么,走自己的路。
 
覃妹不敢看,牵我俩手闭眼走着,不时被烧焦树根绊倒,她抽泣说,我记得,西雅图是印第安酋长,他说,当最后一棵树被砍伐,当最后一条河被污染,当最后一只动物被捕杀,你将发现你不能吃金钱。我说,说得对,金钱并不能带给人幸福,大好森林,建什么开发区,开发出来的是金钱,可是大地被占用,空气被污染,寂静被打破,人体不断吸收工业制造出来的毒素,生命正加速毁灭,他们还在做黄金梦,人类对大自然的巧取豪夺,终会受到自然界的彻底报复。
 
说着走着,进大学花园,同行的多了不少中学同学。到画室,没座位。一身赘肉的人体模特在打瞌睡。这里的画没什么学的,莠姐说,还不如照相。一个楞头青的小太妹腰一扭,叭,她的手机摔烂了。莠姐不由分说拽我和覃妹出来,去小教室。从教师楼经过,很多人围在那,一边做操,一边指手画脚。进去一看,一个绿衣女人,半吊在矮墙上,旁边一个婴儿,那个婴儿还扒在她怀里吃奶。
 
看了肃杀森林,对这种悲情场面就麻木了,反觉那个女人没死,正心甘情愿永远地给小孩喂奶。进小教室,开始考试。那帮穿清一色高档羽绒服的小太妹才哄涌进来。卷子抢来抢去,把老师锁在门外,班长举望远镜带头抄袭。那个楞头青的小太妹抢了我的凳子,又来抢我的笔时。我本想伸手过去拦阻,哧溜一声,手探进她的衣服,碰到她的肉,嫩滑冰凉的感觉。
 
小太妹一撇嘴哭着说,你再摸摸,你的手太温暖了。绕过桌子,我去拿她拖去的凳子,她的屁股稍微压了压,就放弃抵抗,跟着贴过来。她一只手抓向我的大腿,一只手拉开短款羽绒服,掀起内衣,没穿乳罩,红润竖立的乳头,冲我的嘴压来。不要吃她的奶,听莠姐覃妹异口同声喊。我舔舔舌头。不考了,她们拉开小太妹,心急火燎拖起我往外跑。小太妹们叫喳喳追出来。跑进花园。跑散了。一个人在曲径通幽的花园中走。快出来呀,遥远的声音。
 
赣江老马  2009-12-24 

想念1998

1998,光辉岁月,阳光灿烂,纯净江水映澄沙,一去不复返兮。彼时,站青草堤坝,遥望江面地平线,一行行白鹭,孤独长脚鸟,俱自由自在飞翔悠游。1998,互联网元年,新浪网成立,无人工绿坝,无需任何实名证件。无圈子私密化,无任意删贴,于畅通无阻网络与情感现实畅快奔跑中得宁静祥和,互联网现实生活双重起飞时代。日升日落,河东河西。如今台上人不知唱红脸唱白脸抑或唱黑脸,露出孔子伪善阿瞒狡诈秦始皇狰狞面目。自脸贴金,依靠驱逐杀戮,维持文件上和谐。自已看艳照,不准百姓看。自已上外国拜见洋鬼子,不准百姓上外国网站。自己住楼堂别墅,不准百姓与狗进入。自己一言九鼎,不准百姓说一个不字。自己大量圈地,不准百姓留一老宅。君不见,唐福珍自焚兮。洪晃被迫搬出公家房兮。但,若是有财有势资本家,即点头哈腰交臂言欢。澳门大学迁往珠海横琴岛,奈何不迁山区穷校。人心诡谲,世事无常,表面现实充满恶,狂暴凶险变本加厉,莫非末日将至兮。只有内在生活,方无如此多痛苦,但愿,不经意间梦回1998。
 
赣江老马 2009-12-23





附:
冰梦湖·桥上的女孩
前记:这篇博文发表都一年多了!突然接到通知:“您的文章《梦冰湖·桥上的女孩》中因含有不适当内容,已被设置为私密博文。2009-12-23 01:09”我对自己以前的小说没有拷贝保存习惯,幸好没有直接删除。但是人家想消灭它,我没有办法。就让这篇小说听天由命吧。2009-12-23。
Preamble: This Blog novel have been made public more than a year!
Suddenly received a notice from sina blog: “Because your article Dream Glacial Lake, Bridge Girl that contains inappropriate content, it has been set to private blog post. 2009-12-23 01:09” . I do not have the habit to copy and save my past novels. Fortunately, there is no direct delete. However, Others want to destroy it, I have no way to persuade others. Let the novel go to it's fatalistic.2009-12-23.

梦冰湖·桥上的女孩
Dream Glacial Lake, Bridge Girl 
桥跨过梦冰湖淡月笼罩着湖水,湖水折射着霓虹晓清披着月光霓虹,拾级上桥湖中绽响悦耳水花,和着远处隆隆红雾寒冬之夜,桥上没什么人起落几次,经过断桥残柱,重登桥顶你来了,有火机吧,一个女孩独倚桥栏晓清借着微光打量,她红嫩脸庞,灰烬扫过,衣衫褴褛,却很整齐,是个流浪女孩

他给她点燃烟她抽一口,从满满一包中掏出一支,你也抽一支他迟疑地接过她说,别害怕,我的烟不脏他说,你一个人来桥上害怕吗女孩摇摇头晓清觉得自己很蠢,她破衣烂衫还有什么可怕女孩被他盯得小兔般惶惑一秒转望月影说,别看我,我不是月亮,总以光鲜的一面示人

他说,你这样不是办法,别流浪了,留下来找个事女孩说,鸟只会飞,拴起来不行他说,人不是鸟,可以变化女人两个碗,走到哪里都有人管女孩指指红雾闪烁处说,我的碗不给别人摸,如果那样会变成鸡他说,我不是说鸡,你找个正经事,打工也好,总比江湖漂泊强她说,我不是看不起鸡,人本来都平等,环境限制了,她们都是为了生活但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做那一行你要相信,世界上还有高尚的事做我也是打工,给自己打工他说,我明白了,你就是不能受别人管,向往自由女孩一笑,露出洁白牙齿说,你说到我心坎里了

他说,你走过哪些地方女孩的黑眸放出神秘的光说,那可多了,大半个中国,还出国了,这次我从蒙古扒火车回来蒙古人,知道吧,成吉思汗的子孙,本来也是中国人呵,他们叫我中国玫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乌溜溜的煤海他说,没去过,看过网上视频女孩挥挥夹烟的手指说,网上那是虚拟的,没有亲身亲历,很难进入灵魂他说,我不相信灵魂,灵魂是肉体一部分
女孩说,看来你没有信仰,我和你不同,我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苦,但内心幸福,我做的都是我乐意的那些蒙古富翁,一脸凶劲恶煞整天提心吊胆,出入让人保着,一点自由也没有他说,你这是精神胜利法,人家成功了,想去哪去哪,不用偷渡女孩说,我的观点不同,看过许多励志书,讲来讲去都是怎样赚钱赚那么多钱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更看重精神,你看他们开个会,还要念稿子其实,到最后都是精神的胜利,不是物质想一想,如果人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你要讲话,还要去找书念稿子,那来得及吗只有化入内在的思想,才能脱口而出他说,你应该把经历写下来让人分享,那很宝贵
她抚一下风吹乱的头发说,写出来的都是冰山,海葵花的柔艳只有自己体会,灵魂的内景和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他说,你说的很像宗教,儒道释耶回,宗教总是抓住人的最后生死关头作文章,俘虏信众,让人倾家荡产,把一生积蓄供奉给代理人女孩扬扬眉说,信仰是一种力量,是一种包容,支持我走过千山万水你如果碰到徒步跪行的人就会明白我父亲总是原谅我的错误,他去世这么多年,我才明白这种力量和包容他说,别幻想了,你不能总走下去,碰到坏人怎么办,宗教可救不了你女孩子吐出一个美丽烟圈,碰到坏人我就忍受他要杀,就杀死我好了他说,别傻了,被坏人杀死,还有什么用她说,猫有九条命,他们把我杀死,我会复活,我将见到我的父亲,还有爱过我的人

他望望梦冰湖,内心微微激荡,就说,如果确实没有来生没有复活,你还会这样做吗。即使说有复活,那也是美国那种把活人冷冻起来,若干年后再解冻,但也只是有钱人才能办到有句古话,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人关键是把这一辈子活好你如果这样一直飘下去,也可以学那些江湖人,拉帮结派朱元璋就这样把蒙古人赶走的,毛泽东也学了朱元璋就是不做大事,你也可以做个大姐大
她说,你真是我的对立面,让我看到了月亮的背面人不能太黑,因果报应,丝毫不爽知道吗,枪打出头鸟,拉帮结派死得快还有,毛泽东复活了他感到一丝恐怖,说,不会吧她说,就凭他的话,为人民服务,甘当群众的小学生,毛泽东就复活了,他活在群众心里他说,哦,那不过是一句话,伟人光辉是造出来的,那个时代早过去了现在还有多少人真正为人民服务,甘当群众的小学生她说,我在路上就遇到过他向梦冰湖划了一个圈说,远处的地被征用,近处的城区被拆毁重建,多少人流离失所,没有一个真正的福利制度去救济你要走下去,一个人很危险你们应该组织起来,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利

她笑着说,什么权利,争来争去,最后渔翁得利我讨厌政治,那是肮脏的东西她抬腿架上栏杆压了几个一字马,说,你知道吗,童年决定一生,我活在内心,你说的危险都是外在的,对我来说很轻很轻我看到内在的他们,向内在的群众学习,在水晶宫和冰山下的城市生活多好,还有很多神奇瑰丽的地方我没去他沉默了她说,夜深了,还不回去睡觉,这个火机送给我吧他说,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她说,我没有名字。他说,叫梦冰怎么样她点点头晓清拾级而下,回头望桥顶,依稀是梦冰的倩影,摇曳在淡月霓虹中
赣江老马  2008-12-11  

桃花煞

申子辰鸡叫乱人伦,亥卯未鼠子当头忌,巳酉丑跨马南方走,寅午戌兔从卯里出。
 
小灵是大学同学,他念念叨叨地说,我命犯桃花煞,不可出家。那你要去哪,我说。他那双死灰色眼睛,恢复俊逸光彩,去那里,我不知道是回过去,还是到未来,或者进入异度空间。他说得来劲,我就想看。跟他进小学校园。桃花飘飘,满园青涩,池塘荷叶白蛇吐红杏。进房,是中学农场寝室。上下铺幽倦的赤身人体,看花花绿绿播放器,吐雾吞云,像同事。墙上一条线的毛巾干不溜秋,像北方。
 
忽然,人们纷纷钻床单床底。一个女子魅影飘来。叫做花女的来不及躲,抓墙上毛巾遮住私处。魅影叉腰说,你竟敢裸睡,毛巾也没叠成一条线,快叠起来。看花女捂着毛巾不放。魅影一把夺过毛巾,不听老师话,就是对抗学校,对抗学校,就是对抗“党”和“政府”。花女吓得一屁股坐床上,唔唔咽咽说,卿老师,难道你不要我了。花女泪湿床单。太湿了,受不了,小灵掀开床单说,毛主席喜欢裸睡,她这是向主席学习。小灵,就你懂事,卿老师换了一种口气,走,上楼去学习。
 
小灵别去,花女坐起喊。我去帮你看看,我说。待我上楼,小灵在走廊给一头怪兽梳头,庞然毛茸茸的,像狮子。我小心翼翼走近。嗷的一声,狮子回脸,是卿老师。卿总,头梳好了,该赴晚宴了,听小灵的话,卿老师好像不再是老师,成了女老板。一起去,卿总指指我说。把花女也带上,小灵说。卿总哼一声说好。
 
坐房车,悠然行驶。你的豪车气派,我说。在国外这是叫花子开的,卿总亲呢地抚摸小灵的大腿说,他们没房住,睡公园,住房车。是,小灵去搂她的腰。车开进U形卿城别墅。卿总把餐巾摊腿上,烛光晚宴开始。优雅淑女们觥筹交错,姿态极研。只有花女含悲忍泪盯着小灵,她的头发好像瞬间变成银发。旁边绅士递毛巾。献殷勤也不背着我,卿总自饮一杯说。你有小灵哄,绅士嘟啷一声。放肆,卿总直接冲到银发花女前,别猫哭耗子装难过。一下揭掉花女银发。竟是光头。你们谁不是衣冠禽兽,花女眼中流血,嚷一声抓起银发捂光头跑了。文雅派对立刻变成互相攻讦的战场。
 
小灵你走不走,他劝着卿总不理睬。我独自出花园,看见前面花女光头晃动,跟进地铁,空荡荡车厢人声喧嚣。上地面,是坟场。花女来到一座无字碑前,把那头银发放碑前,作一个揖。这是谁的坟,我问。花女微笑说,是我的坟,埋着我原来的头发。我点点头,正要离开,墓后窜出一伙人影说,不许走,管理费还没交。花女说,没看见无字碑吗,这是假坟,又不是公墓,以前没交,现在为什么要交。
 
以前是以前,为首的矮壮人影说,管你真坟假坟,都是王坟,普天之下,莫非王坟,你们这些称王称霸的人,霸占我们土地,有钱修坟,还怕交不起管理费。没道理,我就是不交,花女咬牙说。不交可以,哪天天雨冲坟,别诬赖我们。算了算了,我说,花钱消灾。待交了钱,花女光头上空抓着,像在抓并不存在的头发说,我这个命也出不了家,葬了头发,也没有安宁,看来以后只有烧了,搓圆子抛河里才清净。
 
你也是犯桃花煞,我惊疑地问。她眼睫毛扑闪扑闪。不要太相信命,我说,山上不收,自有去处,命是自己造,福是自己求。再大的福,总是要死,她说,都是一场空。难道不能起死回生吗,我说。她哼笑一声,依旧念念叨叨,申子辰鸡叫乱人伦,亥卯未鼠子当头忌,巳酉丑跨马南方走,寅午戌兔从卯里出。兀自走远。等我回过神,追过许多坟头,不见花女踪影。
 
出坟场,是角斗场。趸进去,黑压压人群,露天立体电影。人群不看电影看掐架。转一圈,不见出口。墙边小小房舍,不知养什么小动物。动一步,底下开锅般沸腾尖嚎,亿万个小球样的小生命在呼救。不停抖落爬上鞋面,沾到裤腿的小球。
 
站在原地,冷风飞刀穿过身体,巨大的脚,突破银幕,直踏过来。

赣江老马 2009-12-19

柔城猛女

Soft City Spicy Girl
 
走在柔城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路两边青砖红瓦老房子,透出温婉的橘红灯光。老房子是最有故事的地方,无需任何语言,灯光照亮夜空。听,吱吱唔唔,墙角风竹边围头巾的弄蛇人吹响葫芦丝,双蛇起舞。噼啪,鞭声,耍虎人在栅栏内抽打白虎。穿獭兔毛大翻领羽绒服的口罩女孩,带钻的闪亮头绳,一个飘逸眼神,让人明白她故作镇定的惊慌。黄廊柱悬挂酒楼丫头的招夫帖,只要每天能做五个馒头。正往下看,熟人俊峰提灯笼跑出酒楼。
 
哗啦,红肚兜丫头倒出一盆血。我赶紧拉他,他的头背依然浇到血。闪进胡同,回到瞧,丫头咬牙切齿竖起中指。俊峰嘿笑。你不是在南方吗,我说。南方人巧取豪夺,他抹一把脸上红血。输惨了,你就钻饭铺,我查看灯笼说。只想看个究竟,他潇洒扔掉灯笼说,我一个馒头也没捏,没想到丫头动武。柔城女孩真猛。还有更猛,他步子加快,我带你去看公司老板娘。有地方落脚,我跟着熟人走。
 
胡同外,凄凉的路,两边躺卧的人血肉模糊,空中弥漫诡谲气氛。不知是争地盘,还是争古物闹得,俊峰满不在乎地说。绕过天桥桥墩,一双皮肉焦黑露出白骨的手抱住他的腿。衣服烧没了,你行行好,稚嫩女声。没带钱,俊峰反腿踢开。您哪能出门不带钱呵,桥洞滚出一个肉团。噹啷,我扔钢嘣。管得了那么多。他迈开大步走。我小心翼翼跟,听到惨叫,我去看。谁知道是不是装的,他返身来拉。
 
过苍凉广场,鬼魅人影在台子上晃悠。随骚动不安的人流挤向广场门口。猴精女孩踩众人肩膀头顶跑,踩到俊峰依然血淋淋湿漉漉的头,一跤滑下,我连忙去扶。不知道排队吗,俊峰和旁边老太婆狠狠骂。排队赶死,女孩回敬一句。钻过众人裤裆没影了。
 
绕小山,到一间山洞式冷漠楼房,登连环梯形楼梯。我们速度都很快,像风一样掠进宫殿式寝室。没想到里面装潢如此精致,试探着光可鉴人又软绵绵的地板,我说,老板娘呢。大约去后山监造连环梯形楼梯了,俊峰在空旷寝宫边里走边说,我们公司的连环梯多么稳定,发地震也不怕逃不了。说着往软床上一靠。
 
哎哟,被褥钻出一个系闪光头绳的面纱女,坐到我了。老板娘,你在睡觉呵。啪,她瞪着俊峰狠扇一嘴巴,怎么一身血,快去洗。熟悉眼神让我想起口罩女孩。等我洗手出来。他们已在床上搂抱亲吻,我连忙往外走。别走,一双有力的手拉住我。她裹着白床单,魅眼望着我。我留在这里多余,我想甩开,没想到她的手竟那么有力。
 
一股莫名情愫涌上来。好吧,我睡哪。想睡哪就睡哪呗。见我答应,白床单裹着她向床上扑去。我躺下沙发。快拿避孕药,我可不想怀孕,她说。俊峰恭顺地从床头倒水给她。然后压下去。吱吱哑哑,床响起来,两人默默地搞。你喊呀,一会儿她说。旁边有耳,怕听见,你喊吧。胆小鬼,快点,没到高潮我喊不了,不行,拿绳子手绢和玉球,捆严实塞紧。我吃惊地支楞起耳朵。一阵窸窸窣窣,嗯嗯啊啊,她呻吟起来,声音渐渐辣喊,伴着床猛烈摇晃,快到地动山摇时,叫床声止住了。
 
扭头看,他抱着她站在床前,戴面纱,獭兔毛羽绒服未扣,绯红胴体隐若隐现。快起来,老板来了。待我下到地板,光亮柔软的地板震动起来,难道连环梯有感应器。一个高大塑像般的鬼魅人影飘进来。怎么才回来,老板娘笑咪咪迎上去。向他介绍我是俊峰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听起来人影热情地回答,天亮了,今天好日子,我们去小岛。
 
下楼。小岛在湖中央。她扶住船栏,说,小岛不荒凉,天天风景好,昔日蝴蝶飞,如今裙袂飘。船靠岸,上岛,却是一个大工地。老板说,这是我新得到的地盘。老房子呢,她问。拆了,建新的,老板大手一挥。岛上的原住民呢,我问。跑了,飞了,管他们做什么,老板冷冷地说。走进阴暗房间,巨大轰鸣,工人在墙上开槽。
 
乘老板在旁边颐指气使,她突然拉上我和俊峰一起跑。穿钢筋堆,钻小树林。后面人影追来。她解下闪光头绳,往后一扔,红光一闪,轰隆爆炸,后面人影不见了。继续往前跑,追兵又狂追。分开跑,她拉着俊峰跳过泥沟。气喘嘘嘘,我顺泥沟跑到湖岸,上船。他们还没到,或者已经坐船离开。不管怎样,我的船要开了。

赣江老马 2009-12-17
 

蓝湖魅影

The Phantom of Blue Lake

异象,总在不经意间发现。那团螺旋云蓝光闪闪,不停旋转,瞬息万变。从极庞大蘑菇,变成玲珑剔透蓝花,又化为爆闪蓝光的奔马。快拍,我喊。相机不在,阿烎说。我们眼睁睁望着蓝光奔马渐渐灰暗,湖水恢复一望无际纯蓝。哗,阿烎一簸箕戳进蓝湖水,像去打捞蓝云残影。提出水面,鱼虾黄鳅扭抳。哗啦,鱼虾黄鳅倒回湖中。他抿着嘴角望蓝湖出神。
 
你们发什么槑,快去干活。脆亮女声,熟悉而陌生,在楼宇上空盘旋。恋恋不舍离开水岸,阿烎纵蹿起来,步法飘移,消隐巷中。待我穿过曲折无穷的巷落,经过嚎叫奔嚣的牛栏马圈,到蓝湖另一角落水岸花园。阿烎和女孩并肩坐在花棚下。那个女孩马尾上的头花十分醒目,眉眼却淡淡的,看不清面容。她的蝴蝶美甲上下挥舞,像弹钢琴,空中飘荡轻快音符。阿烎手脚快,但做更细致活比不上女孩。她从容指点。闻着馨香,我坐到他们对面。阿烎去撩拨女孩头花。我暗暗为他担心。女孩并不在意,仪态更加温顺,气质更加高雅。

阿烎深深吻着她的花,她停下手中活,花朵贴向阿烎的脸。你真冷呵,阿烎抚摸女孩斜翘的兰花指。她白皙面容升起两朵绯红,依偎更紧了。太不像话啦,闷闷尖叫。我吃惊地回头看。嘎吱一声,棺材开了,坐起一个白色女子。哼,她的白眼眶淌红血,扬起长长指甲,愤愤地指着他们。阿烎一哆嗦,缩回手。女孩靠过去。他摇头。女孩幽怨地望着他。和妖精眉来眼去,当我不存在呀,白色女子狂喊着蹦出棺材,跳上桌子舞长指甲朝女孩扑过去。女人就要妖,你管得着吗,女孩使劲一跺脚,闪出花棚,跑向水岸。白色女子一个倒栽葱,没等落稳就追出去。阿烎抱头坐着,我说,阿烎,男人就要烎,快追呀。他这才举着双手叫着不要呵跑出去。
 
他们仨跑太快了,等我跑过坑坑洼洼花园曲径,绕过人声鼎沸却空无一人的湖滨市场,只见阿烎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蓝湖水岸。她们哪去了,我问。你看,阿烎指着蓝湖对岸。地平线奔驰一列火车,载着巨大高耸的雕像,都是女子雕像,或坐或站,英姿飒爽的姿势不断变换,神秘圣洁的感觉。快拍,我喊。相机不在,阿烎说。我们眼睁睁望着女神列车消失在地平线上。
赣江老马 2009-12-12 

魇城·跑酷

Nightmare city, Parkour


灯火明净,建筑熠熠生辉,花香凄清。一群人借着夜幕围来,嘻哈欢笑。我背转身,他坐我面前,赤狐一样沉默,像被汽车撞到的阿桐。遇见逝去的人却不知他早已死了,这种事发生在魇城不奇怪。原来人都不会死,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去了魇城,知道这不是谎话。纯净的魇城,容不得说谎,如果谁说谎,谁就会受到酷刑,比如把这个吞掉,七姨娘脱下阿桐裤子,拨弄他的小鸡鸡说。女人说谎会怎么样,阿桐昂起小脸问七姨娘。你就没奶吃了,她紧紧抱住胸脯说。

这时,纵来一个银发少女,她两手前伸,一纵一纵,像冰丫,难道她染了银发。冰丫跳到阿桐身边,扑下去,张开惨白嘴,露出细长尖利牙,狠狠咬一口他的嘴。他更加紧闭嘴唇。你怎么不说话,冰丫喊道,在自已花园建房,人家得了好处不够,还要下黑手。没有土地,就要忍,阿桐轻轻说。要忍到什么时候,没土地,房子也让他们随便拆吗,冰丫怒吼,把你的尸体搬出来,他们的尸体却要占一个足球场。阿桐又闭目不语。
 
嘻嘻呵呵,一群赤身光脚女子扛着竹篙跑来,到眼前,她们肩上扛的是一条巨蛇,摇头摆尾的,大红灯笼蛇眼狠狠瞪着。我敢紧闪开。阿桐冰丫兀自坐着,巨蛇从他们头顶盘旋而过。她们像铺铁轨,巨蛇被搭到对面天台水池,就冻僵似的竖得笔直。她们如同一群猫人,前手抓后脚爬,迅速爬过当空,跳上水池,又一个猫扑,抓住对面低墙,落地,隐入楼口。我摸着冰冷蛇尾探出窗外,冰凉风刀刮面,咝,我倒吸一口凉气,从横空巨蛇上爬,一苇渡江,这样的路我可不敢渡。
 
别像她们,成天嘻嘻哈哈的,被人吞了也不知道,走,冰丫一甩银发说,去把占据活人地盘的尸体撕烂,搬走。阿桐仍然一言不发。冰丫一跺脚,飞速地纵。她没上蛇路,直接纵出窗户,跳入夜色。美丽女人是蝴蝶,跳楼多么轻灵,无声无息。阿桐这才弹跳起来,三步两窜,然后一连串悬手前空翻,瞬间翻出窗户,嘭,像摔下一个大西瓜。我跑到窗前,他们在深渊招手,隐约听见,我们都跳下来了,你快跳呀。轻功可没练到这种程度,望着深渊人影,我一激灵。
 
呼呼噜噜,又一群男子滚来太空球,一个个裹在太空球里,滑出窗户,落下弹起老高,里面人像一点事也没有。冥冥听见,进来,快进来呀。总要下去的。我钻进一个空太空球滑出窗。天悬地转,上下弹跳,好一阵落到地面。四周灰茫茫,水岸曲里拐弯,是传说中古人宴游的地方。横七竖八无数路障,两个人影并肩往前跑,是阿桐冰丫吗,他们翻滚跳跃,好似前面没有危险障碍,掠过血红灯柱,身子发红,像从内部发出火来。

赣江老马  2009-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