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2日星期三

魇城·轮回

一个女人,提着皮箱,独自走在公路上。莎拉回来了,她从地球另一端的布朗克斯回来。旷野的风,亲吻着她半裸的香肩。碧蓝的天际,几朵白云微微飘浮。煦暖的阳光,缩小她的芳影,心情却无限放大。咯嘀咯嘀,鞋子轻松地敲打混凝土公路。再不必像在布朗克斯恐怖街区那样战战兢兢,再没有黑人的嘻哈搞怪和角落中墨西哥人的伺机非礼。她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好享受独自行走的惬意。

美丽风景往往只有一瞬。在鞋子摩擦脚面的疼痛中,莎拉的惬意变得稀薄。她在一块界碑上坐下休息。绕地球一个圈,人生一个轮回。望着远方广漠的蓝天大银幕,视觉变得朦胧。出国前和在布朗克斯的经历,梦幻般交织在一起。过去,更远的过去和神秘的未来融合成一片,活人死人生活在一起,时空失去了界限。

她和爷爷住在摇摇欲坠的房子里,风雨在房顶上疯狂跳舞。一个又一个脸盆放在地上,雨水注进脸盆。叮叮咚咚,像听节奏布鲁斯。爷爷在脸盆间翻起跟头来,变成特利蒙特区的街舞少年。她从床上蹦到潮湿的地面,一起跳舞。阿嚔。爷爷拧干她的裙子说,莎拉,快上床,我去找些干草,垫厚些,别感冒了。她在床上翻滚着不肯睡,就要听故事。爷爷舐一下她的额头,小家伙,快睡吧,快睡快长大,长大离开这个鬼地方。

莎拉长大了,她果然离开了那里。这是一个漫长艰苦战斗的过程。当她来到布朗克斯,传来毁灭性消息。相依为命的爷爷再次患上癌症,这一次是不治之症。她要赶回去。爷爷说,别回来,现在你是关健时期,省点路费。我不要紧,海明威说过,一个人可以被消灭,却不能被打败,爷爷就是被疾病消灭,也不能被打败。

爷爷的离去给莎拉重重一击。走在布朗克斯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间,爷爷的脸经常从碎玻璃中显现出来。他坐在破烂的老沙发里,向她微笑,向她招手。她和爷爷玩了一会儿扔飞镖。爷爷说,这座城真破,就像消失的庞贝古城重现。她说,经济危机,城当然破了。炒房的人还不起贷款,银行收回房子,没人管,黑帮把这里打得稀烂,一幢房不如一斤白菜贵。爷爷说,我们那也在这样炒,我带你回去看看。

他们往前走,一步就走到家乡的老宅间。爷爷坐在凋残的桃花树下,一边品茶,一边摇扇子看着她。她望望四周,真的,这里也像布朗克斯,到处是摇摇欲坠的老房子,空中弥漫着楼崩的灰烬和燃烧死人衣服的焦味。她说,这真像恐怖电影,怎么只有您在这里坚守,其他人一个也看不到,都被消灭了吗。爷爷说,人可以被消灭,却不能被打败。她说,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和我一起走。爷爷说,去哪呢,这是我的家,我就留在这。

她总是看到爷爷,莎拉真的觉得可怕。她悔恨自己在爷爷病重时没在身边照顾,她觉得呆在布朗克斯是一个巨大错误,她要回去。闺蜜戴西娅劝她,你在这里好好的,回去干什么。你爷爷早就去世了,你羞愧自己做为孙女没有照顾爷爷,他在天堂会知道的,你不必内疚。莎拉说,戴西娅,谢谢你的劝告。你不是我,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再也不能在布朗克斯呆下去了,我害怕楼房随时的崩塌和角落中的暗算。他们为了无限膨胀的私欲,使好端端的整个街区一夜间消失,市民逃亡和被驱赶。现在没人买楼,城市变成黑帮战争的乐土。我担心我的家乡也会变成一座魇城。好多人回去了,我必须回去。

蓝天变得更加莹澈,微风更加煦暖。她站起身,提起皮箱,向远方广漠的天地走去。

赣江老马 2008-12-03 

麦子逸事·蔷薇暗香

蔷薇到千里之外去了,很久没回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暗香焦急地在路口张望,沸腾的灰色车河,汽车鳄鱼似的疯狂穿梭,就是看不到那辆粉红色汽车。
 
暗香见麦子津津有味地啃汉堡,一把夺过来扔了,说,你一边吃饭,一边吃灰,蔷薇没回来,还有心思吃,瞧你这态度,在她面前可别这样。麦子说,我刚进公司,没见过她,我是陪着你等待,哪有你和老板那么有感情。暗香一听,眼圈红了,沉默良久。麦子说,听你说蔷薇那么精伶,出不了什么事。她说,但愿如此。
 
终于,那辆粉红色车飘过来了。暗香兴冲冲迎上前。车停。下来一老头。司机老刘。蔷薇不在里面。暗香握住他的手说,老刘,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蔷薇开始和我通话,后来怎么不理我,电话也关机了。老刘疲惫地说,暗香小姐,老板谈生意喝醉了,她明天坐飞机回来。暗香松了一口气,把麦子手中的黑色手袋抓过来,取出化妆盒,对镜补妆,说,送我们回公司。
 
蔷薇公司不大,就那么几个人,办公室和宿舍在同一院子。老刘是蔷薇舅舅,他老婆芳兰看门。芳兰迎上来,呆呆地对老刘说,给闺女相的亲咋样。老刘淡淡地说,还行。麦子插嘴说,老刘,大老远去给女儿相亲,怎么不跟我说。咚。暗香把水晶杯撂大理石茶几上,热咖啡溅到麦子的手。她捏一把麦子胳膊,附他耳边说,干你什么事,他们女儿早就被火车压死了,他们爱和鬼说话。
 
麦子倒吸一口凉气。才注意到芳兰双手悬空,像在抚摸着什么。麦子定定神,他偏要雷雷暗香。就对芳兰说,我还没对象呢。芳兰上下打量一番,自言自语说,他行不。说完,芳兰自己点点头,扑过来抱住麦子抽泣,好女婿,你可救了急,我闺女命不好,这么多年嫁不出去。暗香一把拉开麦子说,老刘,别让芳兰瞎闹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老刘走后,暗香抿嘴瞪一眼麦子说,洗完澡来我房间,我有工作交待。
 
麦子洗完澡,去女生宿舍。按指纹开大门,来到暗香房前。叮叮按门铃。进来,里面传来暗香轻脆的嗓音。门虚掩着。麦子踏入房间。四溢的芳香扑鼻而来。啊。暗香坐在床上。一袭轻纱内衣,薄如蝉翼,透明性感。看麦子没有反应,暗香轻轻说,关上门,过来。她向麦子招动长长的美甲。麦子说,不,我不过去了,有工作就交待吧。你这梭瓜,暗香呼地坐起,轻纱飘落,她及时捂住胸口说,今天等蔷薇等累了,帮我放松放松吧。怎么放松呢,麦子走上几步。哼,暗香娇嗔,真没用,亏我把你招来,不知道人家的心思,要是蔷薇在就好了。哦,我懂了,麦子坐到床沿。
 
暗香水灵灵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麦子,麦子感到那黑泠泠的杏儿后边燃烧着欲火。发什么呆,她勾起脚尖轻声说,帮我脱丝袜。麦子小心翼翼向下卷动丝袜,雪白的玉腿展现出来。他想,原来是这样。他身体内部在蠢蠢欲动,看她自然地闭上眼睛,他开始怀疑,好事轮到自己了吗,可别往歪处想。麦子脱下她的丝袜,手停住了。暗香轻踹一脚麦子,说,快,解开钩子,蔷薇没回来,我不怕,你怕什么。麦子如得圣旨猛然惊醒,动手脱去她的内衣。暗香迫切地手捧玉乳颤微微地凑向他的嘴,麦子顺势含住吸吮起来。好一阵,暗香从酥麻中睁开眼睛说,洗了澡吧,你也脱掉。好。麦子刚脱下衣服。砰。门开了。是蔷薇。香气袭人。
 

蔷薇香肩抖动,瞪着两人说,暗香,他是谁。暗香说,他是麦子,我新招来的。蔷薇气冲冲地说,哼,麦子,还不穿上衣裳,难道要我帮你。麦子吓得消了劲。蔷薇继续对暗香说,暗香,好哇,乘我不在就开荤,幸亏我坐飞机赶回来,你们还不成了好事,这对得起我吗。暗香扯住麦子的裤子,毫不示弱地说,麦子,别听她的。蔷薇,我对不起你,难道你对得起我,老刘说你喝醉了,我还不知道你去陪男人睡觉了,再说,我又不是你老婆。蔷薇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我老婆,我醉了,那还不是为了公司。
 

麦子与暗香拉扯着裤子语无伦次地说,是是是,两位领导别吵了,让我穿衣服。暗香说,不,就不让你穿衣服。蔷薇笑着说,麦子,你先出去,我们妇妇吵架,你别搀和。暗香一把搂住麦子,别走。又冲蔷薇说,你不是喜欢裸睡吗,我们就不穿衣服让你看个够,就在你眼皮底下干,谁让你关机不理我。暗香按倒麦子就磨擦起来,嘴里还说,怎么还没硬。哎呀,暗香,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好,你自己痛快,不如大家一起痛快。说着,蔷薇踢掉靴子脱裙子。
 
My God,我受不了了,麦子叫唤着推开暗香,他被磨擦得像处男那样痛苦不堪,衣服也顾不得穿,赤条条跑出去。外面听见芳兰在喊,下雨啦,涨潮啦,发大水啦。他瞅瞅天空,并没有下雨,月亮正在薄雾中穿梭。

赣江老马 2008-11-29

佛顶真骨,不必震惊

11月22日,南京大报恩寺(长干寺)地宫神秘铁函开启,千年“鎏金阿育王七宝塔”惊世亮相。文物专家百分之百地肯定,碑文记载的“佛顶真骨”就在塔内,工业内窥镜和X光检测结果也证实。消息传出,世界震惊。据说,对于是否打开宝塔,取出佛顶真骨,则要等国家文物局,佛教界人士以及各方专家商讨后决定。

这令世界震惊的佛顶真骨到底是怎样的?据佛典记载,大致可以推测其周长约为35厘米,直径10余厘米,高约15厘米,颜色黄白,有清晰的发孔,是一块完整的骨骼。据说判断佛顶真骨舍利在塔内,还因为阿育王七宝塔是银鎏金塔,局部镶有玛瑙,宝石,等级最高。并且,阿肓王在中国所供奉佛陀舍利的十九座名刹中,长干寺名列第二,法门寺仅名列第五。如此看来,真的很可能是世界唯一的佛顶真骨出土了,这确实是中国考古的重大发现。

铁函开启,保安升级,武警荷枪实弹,严加保护。人们欣喜若狂,迫切期望瞻礼佛顶真骨舍利圣物,翘首以盼举行盛大法会供养舍利,顶礼佛骨以求佛陀保佑消灾得福。这对于两千年佛教史的中国来说,理所当然。

但,宝塔有必要马上打开吗?既然专家百分之百肯定就是佛顶真骨,打不打开都一样,只要舍利子保存好就行了。即使只是佛顶真骨的影骨,也是国宝和全球罕见的珍宝。法门寺四枚佛指骨舍利有三枚就是影骨。

如果说佛顶真骨在水中泡了上千年,可能受到破坏,出于抢救目的打开宝塔,取出佛顶真骨,按照文物保护法办事,这当然合理。但如果只是为了亲眼确证就是佛顶真骨,引起世界震惊和宗教,政治与经济利益需要,就急忙打开宝塔取出佛顶真骨,举行盛大的舍利供养法会,在目前世界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佛顶真骨舍利子出土,其实不必大惊小怪。虽说佛顶真骨是无上宝物,但也和佛陀其他舍利子一样,本来是为了满足弟子对佛陀的思念保留下来的,后来却被神秘化,利益化和政治化了。历史上,印度就曾因争夺舍利子而引发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百姓为了供养舍利子,则不惜破产以赴,甚至自残来礼敬舍利子。

舍利子出土,实在不必震惊。舍利子虽说水火不侵,坚固无比,也是有色相的物质,终将湮灭。阿育王把舍利分载于八万四千个宝函,由僧众分送世界各地。在中国一度有十九所舍利塔,但随着几次大规模灭佛行动,这些舍利塔几乎被破坏殆尽,大多数舍利子都已经湮灭了。

9月1日山东兖州市兴隆塔地宫被打开,也发现了佛牙和盛满金瓶的舍利子。期待有地宫碑文记载的佛顶骨,可是不见实物。专家解释,佛顶骨舍利,因水的浸泡粉了,有骨头渣滓。

除了佛陀舍利,高僧舍利损坏也很多。1942年日军在南京中华门外雨花台旁建神社时,无意间挖掘到地宫,从中找到密藏唐僧玄奘顶骨的锦盒,日军将唐僧顶骨打碎成多份掠至日本,经南京政府交涉,日方私留1份,其余归还中国。

可见,舍利子不是永远不坏的。舍利子虽然极其珍稀,但更珍贵的是文化舍利子,是佛陀的法身舍利。佛陀说诸法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佛陀在居师那迦的两株娑罗树之间圆寂。之前,弟子问佛陀圆寂后如何修行。佛陀说,不可以人为师,要以戒为师,要依法不以人。按佛陀的这种观点,可以说,他不会赞成大搞铺张浪费举行舍利子供养法会的。佛教的价值,主要在于它的文化观念,独一无二的哲学思想体系和思维方式。至于舍利子,只是修练的副产品,不必过于执着,佛顶真骨出土,也不必震惊和执着。

虽说如此,世界依然震惊于佛顶真骨,除了无稽的神秘感应,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搜索历史书籍可知,佛骨震惊世界,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唐代,就有凤翔佛骨事件。


唐代帝王七次迎佛骨。唐高宗,迎法门寺佛骨到洛阳宫供养。供养完,皇后武则天用九重金匣封存送回。唐肃宗再次迎佛骨入宫供养,又传至洛阳城内诸寺烧香礼拜。此后,唐德宗、唐宪宗、唐文宗、唐懿宗都做过迎佛骨入宫供养的事。

迎佛骨最壮观的数唐懿宗。咸通十四年(873),他第七次派遣使者去凤翔迎佛骨。当时,从京师到法门寺三百里间车马不绝,公私音乐,仪卫之盛,远远超出皇祭天大典。人们盛传只要卅年开一次,便可保佑世间五谷丰登,百姓平安。但佛骨迎入京师三个月后,唐懿宗“疾大渐”而崩,史家评价说:“佛骨才入于应门,龙已泣于苍野。”34年后,梁王朱全忠逼唐哀宗禅让,建国号梁,大唐帝国灭亡。

然而,这还算不上最震惊的,最震惊的要数韩愈的《谏迎佛骨表》了,它曾在几百年间引得人们不休的争论。元和十四年(819),唐宪宗依照祖宗先例,第六次将佛骨请入宫中。京城一时间掀起信佛狂潮,王公贵族,争先恐后,竞相舍施,唯恐在后。有的百姓倾家荡产以供奉佛祖真身,甚至有的百姓烧指灼臂。据说那天晚上,佛骨突然释放出巨大光明,照亮世界。第二天早朝,大臣们纷纷祝贺说是皇上圣德感应,神物呈瑞。然而,对于举世若狂的景象,只有一个人没有响应,他站在原地不动声色,他就是刑部侍郎韩愈。

宪宗见韩愈没有反应,便问他为什么。韩愈回答:陛下自然知道臣治学儒典,臣也曾翻阅过佛经。佛经说,佛光不是青色,不是黄色,不是赤色,也不是白色,佛超乎色相。所以臣想,昨夜的光只怕不是佛光,而是其他东西。宪宗反问:那你说佛光是怎样的颜色?

韩愈一时没有回答,散朝后仔细思想,便写下了《谏迎佛骨表》。不顾个人安危,上奏宪宗。其文略云: “佛本夷狄之人,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乞以此骨会有司,投诸水火,永绝要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

宪宗览表大怒,贬韩愈为潮州刺史,一边继续供养佛骨不提。此后,韩愈自然不敢再次上疏谏言。然而,这对历史产生不小影响。信佛者固然批评韩愈目光短浅,排佛者也借此事申述己意。

唐以来,各代不乏评判此事之人。柳宗元认为,佛教往往与《易经》,《论语》一致,韩愈排佛是拘于名而忽于实,不知佛教是玉韫石中的。宋代王安石说,韩愈排佛斥老,与庄子所谓的夏虫没有什么不同。苏东坡说: “韩愈所论不精于理,支离破碎,又往往自叛其说。 ”四川有位西蜀龙作《非韩百篇》,列举韩愈排斥佛教的十余条谬误。明僧契嵩作《非韩十三篇》,继续批判韩愈。

然而,效法韩愈的后继有人,著名的要属欧阳修。欧阳修著《本论》,盛赞韩愈,称佛法为中国患,又曰,今佛之法可谓奸邪,又曰,千年佛老贼中国(云云)。欧阳修自比韩愈,也屡屡上疏,请废佛教。不想宋仁宗虔诚供佛,欧阳修如同韩愈一样,终遭贬谪滁州,才算完事。

事实上,从韩愈《谏迎佛骨表》开始,争论便不只是针对法门寺佛骨,而是儒教与佛道二教之间的势力争夺和政治斗争,争夺话语权。韩愈以孔子的正统继承人自居,很想和孔子和孟子一样,在其一生完成用儒学一统天下的壮举。但是,当时佛教已完全融入中国,根深蒂固,枝叶纵横,深入皇帝和普通百姓心灵。因此,韩愈没有形成力量,被降职潮州,以失败结束。然而,在佛教看来,这是一个巨大威胁,毕竟韩愈是正统儒家思想的代表,产生影响自然不小。因此,为消除这种潜在威胁,唐以后许多佛教学者对韩愈的批评接二连三地推出,这就是唐朝谏迎佛骨事件造成长期讨论的原因。

想想唐朝,看看今天,佛骨再次惊世,历史何其相似。唐宪宗时,正是唐朝中期,供养佛骨规格之高空前绝后。他一心沉迷于奢侈地供养佛骨,坐视藩镇割据,最后被宠信宦官所杀,正因为如此,大唐盛世让供养佛骨的奢华之风腐化,最终走向灭亡。《谏迎佛骨表》成为冷酷的谶言。看当代,2003年,佛牙舍利送佛国泰国供奉,但泰国政局一直动荡不安,现在别提多乱了。可见光靠迎送佛骨求佛保佑,并不能带来国泰民安。

珍藏佛顶真骨的长干寺,是宋天禧二年,宋真宗下诏整修的,并下诏将长干寺改称天禧寺,新建9层佛塔,赐名为“圣感舍利塔” ,塔下建地宫,收藏传世舍利。宋真宗笃信佛教,一味求神拜佛。对于辽国入侵,认为仁慈就能感化,与辽订立澶渊之盟,这是宋朝向番方纳岁币换取和平的开始。后代效法,就有了徽钦二帝被获的靖康之耻。历史上求佛的笑话一再上演。想想这些历史,对于佛顶真骨,还震惊吗?

赣江老马  2008-11-27

让我再麝你一次·龙麝和兰香

城堡从空中看呈十字形,如果遇上空袭,飞机要避免轰炸城堡,这是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建筑。进入城堡全封闭的地下室,走廊中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氛。经过重重铁门和星罗棋布的铁屋,凄厉怪异的嚎叫声不绝于耳,里面好似关着无数绝望的野兽。到最里一间铁屋前。开锁。哐当哐当。推开大铁门。这个最安全的地方,深藏着一个最危险的女人。她正在胸前划十字。兰香,时间到了。
 
时间再也不能像乳沟一样挤挤就有了。她没有嚎叫,只是默默整理衣裳。哗啦哗啦。迈向最后的阳光。当她经过其他铁屋时,凄厉嚎叫声停下,变成惊叹或问候,重金属磨擦冰冷地面的钝重声响压倒一切,她们都领教过她磨尖的牙刷和滚烫稀饭。注定是孤独陪伴她。她的步伐却在捆绑负重中变得轻盈。那砰的一声响起前,她变成了城堡的女王,在赞美诗中戴着镣铐独舞,不知不觉,她飞舞到那激情澎湃的时光。
 
只有激情,没有爱情。一场激情狂欢过后,龙麝伏在兰香胸前。丰韵天然的兰香,肤发光腻媚眼流波。龙麝不禁轻咬她的耳钉说,让我再射你一次。兰香秋波一剪,捂住他的嘴,指着远处的弓箭说,不许说射。龙麝说,那就说我再色你一次,或者说sex。兰香说,都不好,要说你的名字,龙麝的麝。龙麝说,反正都是一个音。兰香说,射和麝是一个音,但想到麝香的麝才舒服。并且色的声母是平舌音,麝是翘舌音,带感情,念着香。龙麝说,你真是知性女人,有那么香吗。兰香说,真像麝香光环笼罩了我的全身。龙麝说,你是喂不饱的娃娃,再让我麝你一次,里面也麝。兰香卷起双腿抵住他的胸膛,不,我不要麝在里面,我不要生下一个像我一样受苦的人。龙麝支开她的纤腿亲吻着说,人生本来有苦也有乐,都依你,麝香在外也好。
 
他们也许会一直这样亲密。可是又一次狂欢缠绵后,龙麝捂住兰香的乳房,望着她的手指旋舞涂抹着麝香,他说,此麝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兰香妙舌微卷撒娇说,什么意思呀。龙麝说,我不知道刚才那一麝是否存在过。兰香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空虚,眉目微蹙着说,当然存在了,空中还有淡淡的麝香。龙麝说,再香的麝香也有消散时。兰香楚楚可怜地说,好花不长开,好麝不长在。龙麝搂住她的轻腰,你不肯吃药,再让我麝你一次,怀一个吧。兰香芳躯摇晃,一次也不行,这个世界太悲凉,我不要怀。龙麝叹了一口气,麝即是空,空即是麝。那一麝,是麝也不是麝,对那一麝不起执着,那一麝就化成无穷无尽的虚空,化成千百亿的麝,有那一麝也知足了。兰香由悲转喜说,千百亿的麝,我可吃不消,不过你知足就好,我给你揉揉。
 
龙麝并不知足。他发现一个酷似兰香的女人。避开兰香,终于得到了她。当他们再一次躲在一个角落狂烧欲火时,兰香的三支箭对准了他们。叭。三箭齐发,射入两人难解难分的身体。箭头上浸了毒。射出箭兰香就后悔了。她使劲把龙麝从那个女人怀里拉开,想背他去抢救。他们却更紧地抱在一起。龙麝睁开眼嘴角流着血说,别分开我们,让我麝完,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也一样。兰香放开龙麝。呵呵呵。。。她仰天长啸,不知是笑还是哭。龙麝,我这一射成就了你的麝,你这一麝化成无穷无尽的虚空,化成千百亿的麝,你有这一麝知足了。冰冷的东西顶住后脑。黑暗中兰香好像看见龙麝。她说,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龙麝说,让我再麝你一次。砰。麝香缭绕。

赣江老马 2008-11-24

魇城·魅影

这里以前是纵横交错的老街,房屋低矮,道路狭窄,人们相互之间很容易碰到鼻子和脸,但透着热乎劲,日照也充足。现在是航空母舰那样宽敞的街区,人们的距离被拉开,楼房更高更清冷,大多数阳光被遮挡了。除了谋生,人们就躲在钢筋混凝土里,在寂寞孤冷中慢慢老去。不少人离世很久才被发现,那时房中只有群蝇伴舞。可不想如同张爱玲那样终老房中,他有空就去偏远的老城寻找纯朴,感受温馨。
    来到老城,他顺着残存的古城墙沿江岸走。天空泛着黛青色的云,江边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眼睛也吹得朦胧。看远处冬泳人披波斩浪,他也脱下鞋子站在滑溜溜的江水石坡上,冬天的水却温暖润心,一尾尾小鱼啄着脚面非常惬意。聆听远处渔夫高声叫卖鲜鱼,江船突突声和哗啦啦水声。要涨潮了吧。水面卷起一个个大漩涡。瞬间,脚下的水褪下去,露出青青石坡层层叠叠,一直通向黑黝黝的深渊。
嘿嘿。深渊里响起一个轻脆旷远的天籁之音。幽玄飘渺的声音激起他的回忆,好像在老屋的井口听过这个声音,那天他去贮藏室拿糯米酒,糯米酒不见了。呼。一个黑影从窗户跳出去。他从贮藏室追出来。咚。那黑影跳井里了。他趴在井口看,井水深不见底。嘿嘿,只听井里轻脆旷远的声音。用吊桶舀了很久,除了清冷的井水什么也没有。他顺石坡往下走了几步,不敢再走了,江水涨起来怎么办。
正想着,眼前红光一闪,一架圆盘形飞碟从深渊中幽幽地飘浮上来。嘭。舱门打开,一个地鼠人向他招手。快上飞碟,我带你去玩。称那灰女孩为地鼠人,他是脱口而出的。她尖尖的腮,像老鼠那样长着两颗大牙。似曾相识,好像以前老屋的邻家女孩。他穿上鞋,放心地让她拉上飞碟。
地鼠人很矮,在飞碟里忙碌着,绕着他大腿周围钻来钻去。经过一片星光闪烁的长长黑暗。他晕眩着说,飞碟向下飞了。不,她轻脆地纠正,是向内飞,我们生活在空心地球里面,你们生活在外面。飞碟红光中,瞅见控制台上的糯米酒。他说,这是我家的。舱内另一个女孩也露出大牙一起说,你家糯米酒好甜。两人真像双胞胎。也许不一样,他想也许自己像外国人看中国人都一样。舷舱外一左一右还有两架飞碟,像在护航。
飞碟旋转着,左拐右拐,不知拐了多少弯,仿佛在时空隧道穿行。天光起来,地面上出现茂密的原始森林,曲里拐弯的湖泊。天上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飞碟,圆环形,十字形,有箭头形,还有鱼形,结成不同编队掠来掠去。A对B说,小心驾驶,不要撞到恐龙,免得引起星际争端。他说,恐龙在哪,怎么会引起星际争端。
A说,在你头顶呢。地球内部有许多星云,不同飞碟属于不同星云的不同国家,恐龙是星际保护动物。他通过透明舱顶看。呱,一只翼龙在头上飞着。它像看见了他鼓起大眼,扑扇巨翅紧跟着飞。B说,它想吃你的肉,看我的。飞碟做了一个360度转弯。甩开了翼龙。倏,向一座巨形金字塔飞去。那座闪闪发光的金字塔太高了,比胡夫金字塔不知要高多少。很快在塔前广场着陆,无数飞碟停在那里。
他正要跟着下飞碟。A说,外面太阳多,你还不适应,换件衣服吧。加上衣服后他跟下飞碟。往天上看,果然有无数个太阳,圆的,扁的,还有三角形的太阳。他问,怎么这么多太阳,怎么到这了,我可怎么回去呀。B说,本来是一个太阳,因为这里星云厚,阳光从不同黑洞射进来,就出现无数个太阳。不过我们太阳比地球外面的幽暗得多。A说,这里离你们说的北极不远,你看那是猛犸象。
抬眼望去。啊,猛犸象,长着弯弯的大牙,正在金字塔和护塔河边吃草。还有一些巨大的恐龙,在森林边腾腾腾跑进跑出,大地在它们的跑动下不停颤抖。哦,他拍一下脑门,北极老是发现猛犸象,还有那翼龙,它们本来生活在地下,大概是跑迷了路,跑到地球外面的北极来冻死的。
A说,你说得对,恐龙猛犸都没有灭绝,它们是我们的宠物,就像地球外面世界的印度人宠牛,伊斯兰人敬猪一样。不过有的猛犸象太野,一路跑到你们那去了。走吧,B说,我带你去参观金字塔。他说,金字塔我们那也有,保护得很好,是国王陵墓吧,不看了,我想去看看你们政府,是奴隶制,还是民主制。A说,你们那的金字塔是我们建的,我们移居地球内部来也建了。我们的制度怎么说呢,像奴隶制也像民主制,又不像,我们有自己的特色。他说,这很难理解。A说,我们是小国,猛犸多,因此叫猛犸国。周围还有恐龙国,狮身人面国等。我们尊崇国王,修有国王的金字塔陵墓,但国王没有实权,只要没有星际战争和国王葬礼,人民都自由。实行民主选举,选举议会和政府内阁来管理事务。如果遇到星际战争和国王葬礼,人民就放弃个人自由,成为国家奴隶。战死也好,修金字塔累死也罢,都在所不惜。
往前走,一头猛犸象小山似的迎面走来。A挥挥手,猛犸像狮子狗那样趴下,他跟着上了猛犸象背。上面一排座位。B一拧猛犸耳朵,去长城。猛犸稳稳站起来,转身朝长城跑去,他感觉好像坐到双层电车上。
上了长城,这长城无比高大,还闪闪发光,好似还没完全修成。有一群地鼠人驱赶着各种恐龙搬运巨大石头。还有一些地鼠人不断从口中吐出一颗颗发光宝石,把宝石镶在长城上。他说,原来那些闪光地方,是地鼠人吐出的宝贝。坐在前面的B说,你们世界有一群称作纳粹的人从南极空洞进入地球内部后,他们要称王称霸,不承认星际条约,向我们这些地球内部原住民发动进攻。他们的飞碟很厉害,攻陷了许多星际国家,快打到这来了。可能把我们这些小国占领后,殖民达到一定数量,就要打回你们那去了。为了保卫猛犸国,我们当然要呕心沥血修长城,才不至于被轻易摧毁。
在长城上跑了很久,到一个垭口。远近响起警报声。A说,不像是你们抽油的管子捅破地面冒顶了。B说,不好,纳粹的飞碟攻来了。猛犸象驮着他们刚跑下长城。轰隆隆,长城上响成一片。几架飞碟呼啸着掠过头顶,边沿喷出一束束白色激光束。激光射到地面后,穿进地里去,穿出滚烫的熔岩,大地发出巨大的痉挛。但说也奇怪,激光射到长城镶有宝石的地方却反弹回去。长城下,金字塔周围也呼呼呼射出导弹。飞碟大约只是来试探,并不恋战,没等哧哧哧拖着火焰的导弹打到,就噌噌噌纵上万米高空,消失在星云黑洞里。导弹落下,哐哐哐爆炸声响尾蛇般一直钻到地层外面去了。
A说,我们这打仗,你们那就不太平,不是发地震,就是火山喷发。他说,原来地球上的火山地震,都是这里的纳粹引起的。B说,都是我们这的战火打到你们那感应的,以前各个小国之间打,现在主要是纳粹闹的,很多先进武器打过去,把大地捅破了,你们那的魔鬼三角洲,神秘地带,都这样打出来的。听完,他心怦怦地说,这乱我不参乎了,快带我离开这吧。
好,A说,下次再带你来参观。两人向天空念念有词,也听不懂。咻,那架飞碟飞过来了,两个女孩搀他上了飞碟。嗷,向下望,猛犸象嚎叫着,拼命甩甩鼻子,舍不得似的。在其他飞碟和翼龙的护送下,经过星光闪烁的长长黑暗,旋转着钻过时空隧道。嘿嘿,到了。他在晕眩中被搀下来,定神一看,她们驾驶的飞碟不见了,依然站在岸边,浪花朵朵,漩涡连连。

赣江老马 2008-11-19 

上海磨镜党

上海八怪之一洪奶奶
 
清末民初,上海有个洪奶奶,真名不详,住在公共租界内的恩庆里,是上海八怪之一。当时,有一个面首张某,迷恋上了洪奶奶,经常夜以继日在书寓内与洪奶奶缠绵。洪奶奶也十分倾心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但张父非常生气,叩门上去强行把他抓走。洪奶奶年轻貌美,与张某分手后,相好的男子极少,只喜欢和女子亲昵狎浪,这就是她成为上海八怪之一的地方,不少女子也喜欢去她的公寓和她亲近。日子一久,洪奶奶的书寓便成为Lesbian(拉拉)的大本营。她们在洪奶奶书寓内同床共枕,亲嘴咂舌,女子们以夫妇相称,行男女之事,这就是俗称的磨镜党。洪奶奶也成为当然的党魁。两女相爱,比男女相爱要更为淋漓尽致。由爱生恨,相互之间的争风吃醋时常发生,疯狂的甚至以性命相搏,最后由洪奶奶作评判,而其他磨镜党员们都能俯首听命,风波就此化解。
    曾有个赛金玉,她从良嫁人后,因迷恋洪奶奶,于是改姓为陈,挟带巨资移居九江里,与洪奶奶对窗相望,盈盈往来。她沉溺在洪奶奶的诱惑中,所带的巨资挥霍殆尽。洪奶奶吃穿用度华贵奢侈,都是取自于所交欢的女子,而从陈那里得到的尤其多。起初和洪奶奶亲昵的女子,仅仅是北里的。时间一久,豪宅巨室的富孀小妾也纷纷加入磨镜党,从此她们就把男子看作厌物,人数渐渐地越来越多。有个花筱红,美貌艳丽,曾在上海名声大噪过,嫁给万某为妾后,相安无事。没有多久,有人介绍她加入磨镜党,与洪奶奶成为莫逆之交,当时花筱红生孩子还没有满月,因此得病而死。
1919年起,由于坐吃山空,谋生需要,洪奶奶率领磨镜党徒,除了女子同房亲昵以外,还派人外出寻找客人观赏她们的磨镜子表演。每次观看表演以四人为限,每人每次收取10到16块银元。当时,跑马厅的某某菜馆,宝昌路的某某里弄,都是这些磨镜子人经常活动的场所。时间一久,干这一行的便都被称为磨镜党。从此磨镜戏就流行起来。
磨镜戏
磨镜戏在上海滩流行了几十年,观众不计其数,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那时磨镜党每夜有领港十多人,华灯高楼下,街头里弄中,七重天,凯福门前,磨镜党的领港人麋集,领港人从10多岁的孩子到50多岁的老头,比比皆是。因为传统的偏见,道德的箝制,磨镜戏被视为伤风败俗的行为见不得光,拉拉们为了谋生,不得不受党魁控制,表演磨镜子,观众只要出两三盒马力斯香烟的代价,便可入内一观磨镜戏的究竟。而除掉拉客金和娘姨的钱,真正落到脱裤表演的女子手中的寥寥无几,这些女子仍不得不为五斗米受世间惨苦。
警局对磨镜戏屡禁屡兴。1936年5月16日,虹口昆山花园12号洋房5号房间,警局冲进一个磨镜党秘密场所。主事的是一对俄国侨民,他们组织华人女子表演,表演项目以磨镜子为主,间以跳脱衣舞等。吸引了一批批登徒子不分昼夜前往问津。表演前,党魁拟定价格后,由观者点演出节目,纳费即开始表演。不久,此场所被虹口捕房副探长朱积煌,陶根荣侦探到,便乘兴化装亲自前往观看,两人花了几十块银元,看遍了房间中所有的表演,随即带领探员将俄国人爱诺洛夫,皮加德等中外磨镜党徒5人带走,搜出表演道具数件,两个探长日前所花的做有暗记的代价法币也一并抄出带回捕房,据民国刑法234条处罚。
1946年5月上海《风报》记者跟踪领港者,发现两处磨镜党秘密场所,一处在南京路浙江路口的一个弄堂里。党魁是一个中年女子,其脸如草灰。两个表演磨镜戏的,都是20岁左右的女孩,脸色青灰。两个裸体女孩身上已经疮疤点点,表演极其露骨,令人酥麻。另一处在桥北四川路海宁路品凯福饭店斜对的一个里弄内。两个表演女子,一个是中国姑娘,一个是高丽姑娘。秘闻被《风报》报露后,社会一片道德谴责,在巨大压力下,虹口警局和阐北分局派探员前往摸察,5月23日晚上8时左右,警员沈马华,杨毅然化装成便衣,前往海宁路保安里磨镜场。当场捉住两个表演女子李阿梅,金高生。连同领港者陈连华,孙世国一起带走,处以拘留,孙世国年仅16岁拘5天。这间磨镜场以妨害风化罪查封。7月26日南京东路英华街2弄10号,阐北警察分局科员倪国英,便衣陈伯铭,佯装观众,出价5万法币后,由领港人带入楼后厢房,招唤李阿妹,王阿妹入室表演。当两个女子脱去衣裤时,被当场捉住,没收性具。领港者三人送漕河泾收容所,四个在外等候的观众一并收容。李阿妹此前被捉过,此次是故态萌发。她们的收入是主事者四成半,领港者三成,表演二成半。李阿妹处拘留7天,送妇女教养所感化。业主逃之夭夭,不知在何处重新开业。
磨镜党徒“人妖”沈仙山
1946年在复兴中路327号有一个磨镜党窟。窟主是一个年已50的老女人,沈仙山,又名白霞林,诨号五爷。她专门女扮男装,诱惑良家拉拉,又被称为人妖。
五爷先以销魂蚀骨的行为使良家拉拉入迷。之后,就拉这些女子入党同居。有不少阔太姨妾被五爷打动,就与自己的丈夫离异,终日住在复兴中路伊丽沙白公寓五爷的磨镜党窟。
沈仙山凭着女扮男装,获得不少女子的芳心。她人财两得后把伊丽沙白公寓装修得富丽堂皇,而且地处僻静人迹稀少的复兴路,外界很难查觉其中的蛛丝马迹。常熟路警察分局以接到一个奇怪的,内容极其诱惑的电话为线索,顺藤摸瓜,闯进了人妖的地盘。据沈仙山交待,曾与女子周淑贞,丁宝恕,范观恒,贴身遣使之女徐阿巧,张秀贞等相好,同居数天或数月不等。自己则被称为五爷,经常变换着与那些女子中的一人同居一室,情意绵绵,如胶似蜜,不许第三人进屋,以致那些女子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又查出,周淑贞原是上海某富商的姨太太,自己与沈仙山同居后,就与富商离异,并将巨资供两人一起挥霍,但同时,周淑贞被警局拘捕后,仍然对沈仙山一往情深,执迷不悟。
警局因人妖案主脑沈仙山性质特殊,将人妖独自禁于特别间。法医检查了人妖的生理状态。结果证明人妖系正常女性,并非变态。而人妖沈仙山初入监时,坚决不肯改穿女装,理由是她无女装服饰。管教人员只好让她穿囚衣。沈仙山走上法庭时,穿草绿色短袄,紫色长裤,黑软缎鞋,踱着方步,其服饰举止俨如男子,引来无数人注目。
然而,上海磨镜党并未因沈仙山的被判罪而销声匿迹,磨镜党在十里洋场的活动像野草那样春风吹又生,这是人性的力量。时至今日,中国各大城市都有拉拉们专门聚会的夜总会酒吧和各类秘密场所,随处可见民国时上海滩磨镜党的幽灵在徘徊,在上海灯红酒绿的晚上,各条酒吧街,会所周围,甚至公园内外,姿首清妍或妖媚艳丽的年轻女子与男装行头,同样年轻的女子,牵手拍拖,搂抱亲热,这已成了上海滩上的风景之一。时代在变化,当下时尚的Lesbian电影,流行中国各地的艳舞,与过去磨镜党的磨镜戏表演没有多少不同。演员投入表演令观众如醉如痴,拉拉们扬眉吐气,可以预见她们的未来会更好。

赣江老马 2008-11-15

一个人的行走 2

A person walking 2
 
他坐在悬崖上,将所有的烦恼都抛掉。冷雨和过路长车激起的泥水溅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寒颤,从时空消失的冥想中甦醒。车上人不会注意,在山上开车要集中精力,即使看到,也不会想到那黑黝黝的绝地,坐着一个人。他不愿搭顺风车离开险境,行走千山万水,心灵其实没有走动一步,他依旧在和自我作战。
 
这孤寂的的悬崖,无边无际的群山,他没有危险感,选择这条从未走过的路,注定要面对意想不到的挑战。突起的岩角为他遮挡了滚落的泥石,雨水汇成蓝色晶莹的水帘来回飘荡,激射来的泥水不过是屋漏痕,锥划沙,自在的生命将不留痕迹。但,一阵冷风吹来,他如初生婴儿那样握紧拳头。饥渴像天色明亮起来,雨过天晴,天空显出水墨画的留白,朵朵云雾像黛白色大海中飘浮的岛屿,时聚时散演化成千姿百态的蓝莲花,随着那发光体的刚刚出浴,蓝莲花又变成金莲花,他在金莲花和饥渴催促下,拄起枝桠走出悬崖绝地。
 
在峭壁边沿的水洼里掬了一汪山泉,冰冽甘甜的泉水从他的喉头一直滋润下去,像机井引水一样引起饥饿更大的骚动。山两边只有灌木林,隐约看见红果的影子。他拨开虎蓟走进去,荆棘的长刺像锯那样切割他的皮肉,这是在挠痒,他自我解嘲着走到树下。把红果上的蚂蚁放回湿叶子,透过树叶,向远山下的村屋望去,袅袅的炊烟从屋顶飘起来,越飘越高,白烟变成七彩的飘带,仿佛有精灵在舞动着炊烟飘带,要舞到莲云雾海上的大光明里去。看得他一连几颗红果下肚,红果带着山野强烈的酸涩感,这对他来说却是莫大的馨享,人参果也没这么好滋味。嚼着红果,他的眼前不再发蓝,体力在慢慢恢复。拨开松针往外走,无声无息的灌木林中扑啦啦惊起几只白色野鸟,不知是白雀还是文鸟,也藏在这里修炼,它们扑腾的白翅膀被阳光染成金黄色,金黄鸟飞不多远又飞了回来,在他头顶盘旋,唧唧咕咕问早安,他挥挥手向它们道别。

天色更加明朗,脚下的泥地更加滑溜。山泉在夜雨后暴涨,漫上山路,他不时滑倒,向下出溜,如果不是崩起的石块阻挡,也许要一直滑到天边去。这真是天下最好的水床,顺着水床溜到山腰,再向山顶望,山路变成巨龙在头顶盘旋,向白云深处飞去。哞,他正在联想,回过头来,一只水牛挡在眼前吃草。他下意识举起枝桠,还没举到半空,眨眼间,水牛的弯弯尖犄角一甩,他被拦腰顶起,天空和大地顿时失去界限,坠入天旋地转的时空隧道。啪唧。摔下来。他脑中一片黑暗。一切都这样完了吗。

嗨。叭叭叭。打炮竹那样的声音,把他拉转来。他在黑暗中旋转眼球努力睁开眼睛,一个精壮的姑娘,举着皮鞭,笑眯眯望着他。不好意思,母牛怀孕了,生人靠近,它就顶。你摔得要紧不要紧。搀他起来,姑娘健壮的大手热乎乎的,也许还有野果使他的劲头高涨,不得不暗暗控制。叭叭。我打它赔你,姑娘又鞭打水牛。他抓住姑娘的手说,别打了,它怀孕了,我还行,不要赔。不,那我会睡不着的,这样吧,我家水牛怀孕奶水多。姑娘就拿水壶,蹲到牛肚下挤奶。他不再拒绝喝牛奶,纯牛奶的滋味灌满全身。真甜。他本来对牛奶不屑一顾,现在却感到无比珍贵。摔倒的疼痛也忘了,他一再向姑娘道谢,然后拄起枝桠,继续上路。

赣江老马 2008-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