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6日星期一

至情至性之国学大师

论曰:国学与红颜,二者不可得兼,国学大师舍国学而取红颜也。

难者云:谬乎哉!孟子云:纵情于声色,使父母蒙羞,不孝也。国学大师将弃红颜而取国学也。则曰:否。声色犬马,岂可与国学大师之红颜知已相提并论乎?至情至性之国学大师,爱国学,更爱红颜。

罗素又云:中国人,上至高官显要,下至平民百姓,皆有一冷寂而内向之尊严,受欧洲教化之人,亦无失此特性哉。且秦汉以降,国学大师多为满口子曰诗云、三纲五常、不苟言笑之儒家形象,虽予人神秘莫测、不可思议之感,众却望而生厌、敬而远之。

此说未免一叶障目,未窥国学大师之全貌焉。夫普天之下,何人无情?国学大师盖为血气之躯,皆有人情,蕴而不发、汩没性情者,非能持久也。存天理、灭人欲为朱子之理想。纵览历史,国学大师之中不乏至情至性者也。

孔子首当其冲。夏曾佑云:孔子一身,直为中国政教之原;中国历史,即孔子一人之历史而已。孔子之书讲究仁义礼让,彼之性格以谦恭有礼,温和善良为主。

虽然,孔子亦有性情中语,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论语》又载子贡问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再如孔子责宰予之昼寝(白天行房事)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孔子虽斥门生不成体统,却有史料指仲尼与南子有淫行,即子见南子,子路不悦之故,此亦为孔子乃性情中人之明证也。

康有为曰:前汉古文诸经,尽出刘歆伪造。此说虽饱受质疑,而西语曰:有一千读者,即有一千哈姆雷特。同理,康有为宣扬此说,维新思想使然外,惟彼畅所欲言,直陈胸臆,众方开茅塞,得新知,尽扫经书之弊,无可厚非也。

今孔子已出标准像,其像合部分人之孔子心相,非能合全民之孔子心相也。不语《史记》记载之孔子形象: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於尼丘得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即或吴道子所画之形象逼真,显孔子慈祥温和之状,仅此而已,未能示孔子至情至性之态也。

夫晚清以来,国学大师尽复孔子之至情至性,现代国学大师之绯闻佳话多如麻也。

梁启超,既有“闺中良友”李惠仙,又有爱妾王桂荃,且与何慧珍有旧情。

辜鸿铭喜其妻淑姑,竟以“爱莲”名动天下,又迎娶日籍青楼女子吉田贞子。贞子辞世,辜鸿铭有诗道:此恨人人有,百年能有几?痛哉长江水,同渡不同归。更于其英译之《中庸》扉页写道“特以此书献给亡妻吉田贞子。”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郭沫若,为国学大师,更为风流诗人。其有三妻,与日籍妻子佐藤富子(安娜)之爱恨情仇尤多。抗战之时,郭沫若与安娜分离,于是乎著文详述如何吻别,有诗曰:又当投笔请缨时,别妇抛雏断藕丝。后又借蔡文姬之口,赋诗曰:山高地阔呵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呵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呵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呵无休歇时。呜呼!郭沫若思安娜情深意切也。

胡适颇惧夫人江东秀,彼有诗曰:非关木石无思意,为恐东厢泼醋瓶。胡适因与夫人无欢,方有红颜知已曹诚英、陈衡哲、韦廉斯(美国),胡适赠诗曹诚英: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婚时。又有诗曰: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奈何此情无果,是故曹诚英终为比丘尼,韦廉斯则为胡适终身不嫁。

今评十大国学大师,鲁迅位列其中,诚当之无愧矣。鲁迅诗曰: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鲁迅与许广平师生恋,有情人终成眷属,鲁迅之至情至性使然哉!

张伯驹为一代国学大师,国画大师刘海粟曰:彼为当代文化高原上之峻峰。孙曜东回忆其助张伯驹追得潘妃(潘素女士)之事,其时藏卓中将与潘妃已谈婚论嫁,藏卓不许张伯驹亲近潘妃,于是软禁潘妃。张伯驹即舍命救出潘妃,终成伉俪矣。

张伯驹奋不顾身勇救潘妃之时,不似存天理、灭人欲之儒家,反似情到深处、如痴如狂、英雄救美之西方骑士也。


赣江老马  200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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