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日星期二

上海拆白党

上海拆白党鼻祖——谢珊珊
 
南方名姬往北而去,从一代名姬赛金花开始。赛金花之后,又有林桂生,谢珊珊及其妹四宝等人,其中赛金花与谢珊珊最为出名。论名气,赛金花列名姬之首,但在上海滩,名姬谢珊珊却远远胜过赛金花。原因是谢珊珊开创了上海滩“男女拆白党”风气,被称为男女拆白党鼻祖。
谢珊珊住在上海老城内三牌楼路。她脸庞俏丽,看上去姿态丰盈,举止柔婉,楚楚动人,有仕女一样风度。她父亲在城隍庙前开设一个象牙工场。因此,人们把谢珊珊称为“象牙西施”。
谢珊珊结婚不久,发现丈夫行为不端,心里很气愤。终于离家出走,投奔闸北姨婆家。谁知,她姨婆看到她姿色美丽,便百般劝诱,终于将谢珊珊诱入花界。
开始,谢珊珊在四马路(今福州路)荟芳里挂牌接客,名震一时。后来谢珊珊迁至告庆坊。当时,谢珊珊有一个贴身丫环,人称小脚阿水金。与谢极为相像,也是一个姿色出众的女人。
有一富豪杨玉之见了阿水金后十分溺爱。在她身上前前后后所花不下万金,并且还常常赠送珠饰等物。阿水金也对杨玉之十分依恋,难分难舍。杨玉之有心纳阿水金为妾,并且已择好纳妾日子。不料,阿水金赶在杨玉之之前与画师沈某私奔了。原来,阿水金哪里是与杨玉之真心相爱,只不过是贪图杨玉之的金钱罢了。因而,她对富豪但年老丑陋的阿水金,从一开始就有骗财后就逃的恶念。
阿水金真心爱慕的沈画师,看上去风流倜傥,而且又善于讨好女人。因此,阿水金对沈画师十分痴情,不仅甘心以身相许,而且把从杨玉之处骗得的两万元,全部交给沈画师,租凭房屋同居一室。屋里一切用具摆设,以及平时饮食开销等费用,都是用阿水金的钱支付。这件事终于被沈画师妻子侦知。沈妻也不是等闲之辈。一天,沈妻把阿水金叫到自己家里对她说: “我知道你是有德行的女人,正好能帮我治理家业。但是,住在外面却不太好,人家会怪我蛮悍不讲道理。不如回来同居,我与你姐妹相称,又有多好!”
阿水金开始以为沈画师妻子是蛮悍之妇,想不到竟是这样和蔼可亲,不由感到叹服。心想再在外面居住也不行了,于是决定随沈画师归老家居住。
开始,沈妻把一间陈设富丽之屋让给阿水金住。过了数天后,沈妻突然进屋,对着屋内陈设指责道: “你这样铺设,仍然像青楼一样,这和普通人家过日子实不相宜。”
沈妻说毕,吩咐下人拿一些破旧不堪的家具、被褥等,换掉阿水金屋内原先豪华陈设。继而,沈妻又说阿水金衣饰过于奢华,恐怕被人觊觎,而且家常穿着也不好。沈妻即以代为收藏为名,把阿水金的高档衣物全部收去。
阿水金如梦初醒,知道被沈妻欺骗了。但是又无法抵制,只好在沈画师面前诉苦。然而,沈画师是个惧内之辈,听了阿水金的哭诉,无能为力,面对蛮横妻子,沈画师哪敢争辩,只会俯首听命。于是,沈妻拖住丈夫,不让沈画师与阿水金见面。阿水金独居陋室,对影饮泣,终于积郁成疾,不久便病死在沈家,所携资产也全部被沈妻吞没了。
沈画师虽然失去了爱宠,却成了小富翁。此事被一朱姓公子哥知道了。他暗自思忖,做奴婢如此富有,那么谢珊珊的金钱更是可想而知。
于是,朱某携款到了上海,与谢珊珊结为露水姻缘,恣意挥霍。朱某口口声声说要娶谢珊珊为妻,而实际上却打着骗取谢珊珊钱财的主意。朱某自以为骗术高明,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已被谢珊珊窥破。谢珊珊佯装不知朱某用意。一天,他对朱某说道:“我现在准备遣散诸客,嫁给你。”
朱某喜出望外,不能自制,满心以为骗财的事已十拿九稳。谢珊珊又说: “我想,我们还需要有约在先,我以身相许,你以后的衣食宿三项,也由我来供给。但是,你要住在我这里,不得出大门半步。”
朱某不知谢珊珊用意,欣然应允。并将所携之金如数交给谢珊珊保管。于是谢珊珊在六马路(今北海路)租凭一间房屋,和朱某俨如夫妻一般。外面的人甚至还羡慕朱某的福份。
外面的人当然不知朱某在谢珊珊的寓内过的是什么日子。白天,朱某受着谢珊珊指挥,上上下下做着婢仆一样的事情。到了夜间,谢珊珊又燃起他的欲火,诱惑他没完没了地渲泄。不到三个月,朱某打熬不住,淫声美色,破骨之斧锯也,好端端一个人,弄得毫无血色,身心衰败的蜡人一样。
朱某的情况被他的朋友知道了。几个朋友设法救出了朱某。并责问谢珊珊:“你这狐狸精,害人不浅,我们要告发你,彻底追究你的恶行。”
谢珊珊嫣然一笑道: “谁叫他心术不正,心怀不良,不这样不足以惩其淫恶。 ”
谢珊珊怕朱某等人报复,过了几天后(1903年),便北上去了北京。谢珊珊善于唱戏,为皇亲振贝子载振所昵,抬到东城余园陪着喝酒。谢珊珊饮酒过量,竟将脂粉涂抹在右侍郎面颊上。载振非但不恼,反与谢珊珊调脂傅粉,合演彩楼配,嬉谑无度,两人备极淫亵。被御史张元奇参了一本,奏请朝廷弹劾载振。 
慈禧太后虽然百般袒护振贝子,怎奈这场丑剧实在有失官场体统,迫于舆论压力,她不得不下诏书,告诫载振闭门思过。载振父奕劻为掩盖这桩丑闻,下令将南城青楼全部封闭,并将谢珊珊遣回南方。谢珊珊经此事后,往日风光不再。
在这一连串事件中,阿水金,朱某等人是咎由自取,本身恶念所致。但正是这些人开创了拆白党先河。其中有小脚阿水金,画师沈某及其妻,名姬谢珊珊,朱某。以色相诈财的拆白党由此在上海滩泛滥开来。
 
上海红舞女遇拆白党
 
在上海滩被拆白党蒙骗最多的女子,可以说是以货腰为业的舞女。
1946年,米高美舞厅有一个红舞女叫陈莉莉,芳龄20岁,姿色楚楚动人。家住南市阜民路442弄德业里5号。这年春天,陈莉莉在米高美舞厅与一位30来岁的英俊男子邂逅相遇,经不起此男子的花言巧语,与对方生出一段恋情。谁知,该男子竟是拆白党党徒,陈莉莉不仅财物被骗,差点连人也被骗到外埠。
一天晚上,一位衣着入时,风度翩翩的青年舞客来到米高美舞厅。当他见到年轻貌美的陈莉莉后,立即招呼其坐台。彬彬有礼,殷勤地与陈莉莉周旋起来,自我介绍说: “我叫黄伯度,四川人,今年33岁,现任社会部付部长,是市长钱大钓的表侄,和本市名流都很熟悉。 ”
黄伯度的堂堂相貌,绅士风度以及他的地位,不由使地位卑贱的陈莉莉动了心。黄伯度从此后经常对陈莉莉大献殷勤,很快博得陈莉莉的好感。后来,黄伯度带来同党江益平,赵阿土,并把这两个人介绍给陈莉莉相识。称江益平是他的保镖,称赵阿土是随员。这以后,黄伯度又设法向孚实银行借来一辆小汽车,开到陈莉莉处,伪称是自己私人的自备汽车。同时,又自我吹嘘一番。陈莉莉早已动心,这更是深信不疑,陷落到黄伯度的圈套之中,却还以为找到了如意郎君。
黄伯度见陈莉莉已上钩,便进一步采取行动。他叫陈莉莉弃舞回家,共商婚姻大事。当即骗走了陈莉莉的一只金表和一百多万元现钞。热昏了头的陈莉莉哪里知道这只是黄伯度实施诈骗的开始。黄伯度骗走这些东西,仍然欲壑难填。又伪造了一张婚帖给陈莉莉家。用的是上海市长钱大钧的名头,上面写道:
余表侄黄伯度与令媛结婚之日,定于三月三十一日假座国际饭店举行正式结婚典礼,余将到场作证婚人。
陈莉莉见了婚帖,不禁心花怒放,以为自己终身有了依靠。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一天,却不料黄伯度借故避开了,并敷衍搪塞,含糊其词。直到4月3日,黄伯度又持着永丰楼兑换大批首饰的发票一张,对陈莉莉声称,结婚首饰已兑好,并非故意不肯结婚,只是即将担当国营招商局江新轮船船长一职,并叫陈莉莉与他一起前往该轮船就职。实际上,黄伯度用心险恶,不仅要诱骗陈莉莉的钱财,而且要把陈莉莉骗到外埠贩卖。
陈莉莉此刻已从骗局中醒悟过来,忿恨中投报蓬莱路警察局,请求拘捕黄伯度。警方以黄伯度行踪飘忽不定,不易落网为由,过了十几天才在维也纳舞场侦访到黄伯度的踪迹,出动大批侦探将他捕获。
据黄供词,前往浙江路华安塘4号常州旅社38号房,榆林路友兴里93号,捕获黄的同党江益平,赵阿土,黄宝宝(黄伯度的姘妇,前充雉妓)等三名男女。还在常州旅社搜出大批伪造证件,函件,照片,履历,不知名女性像片五六十张之多。拆白党虽然落网,但那些受骗的良家妇女却再无幸福可言。
时至今日,上海拆白党早已复活。在上海滩经常听说某人是拆白党,有人甚至自称或者互称为拆白党,这其中当然有使用旧时黑话当成潮流新语,或者朋友之间互相戏谑的成份,但其中很可能就有真正的拆白党,让人防不胜防。上海男女拆白党风气弥漫到各地,甚至出现跨国拆白党。拆白党越来越多,拆白党以色谋财案屡见不鲜,这是经济萧条时代,爱情不断贬值的表现。网络拆白党的发展更是迅猛异常,在网络征婚交友中,特别要小心,别中了拆白党预设的圈套。
 
赣江老马  2008-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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