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隐士

秋日，荒城出发，沿公路，至隐城下车。途中满眼金田，收割在望。远眺隐山，峰峦起伏，秀出云际。隐山在隐城境内，代有逸士隐修于此，故此得名。进南门，经隐街，秋风阵阵，行人寥寥，佳节已过，市面冷落。

 

入隐园，退役战机，孤处一隅。近闻奥巴马获诺贝尔和平奖，核弹空壳或能变废为宝，摆进公园供人参观。复出西门，行冷僻山谷，荒草寒烟，谷深难行，幸牧人指路，茅屋落脚。屋主闲谈，猛兽易伏，人心难降，溪壑易填，人心难满，其言语间颇有逸气。

 

晨起，坐禅，观童年梦往复轮回，心似有受用。慨然上山，溪水阻路，倒卷裤腿，徒步涉溪。水浅溪宽，迎面客道，终朝涉水，未尝挪动一步，竟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登岸，蜿蜒曲折上山道，汗流浃背，至山顶，已是万籁俱静，夜色深深。

 

翌日，云雾满山，隐殿恍惚，人影飘渺。风中铁瓦响动，半空有人言狸猫返家。午后，狂风大作，心灯隐士言，铁瓦护住隐士殿，风雨不动安如山，昔日隐士一百多，现今仅存三四人，人心不知迁何方。黄昏，云开雾霁。散步巅峰，南望平原广阔，北顾大江飘玉，东看群峰指天，西瞻断崖拔地，至身云上，心旷神怡。

 

第三日，心安隐士陪同，巡游下山。进观音洞，有三脚观音，颇感诧异。心安言，此为千脚观音，年深日久，仅存三脚，亦可观止。过隐桥，桥上诗云，山潜水隐水潜天，别有乾坤在隐巅。入铁茅棚，心安指铁床坐迹说，此为隐修多年不下床而成。访蓝隐斋，静室生香，心莲隐士捧来莲果道，莲果无心事最真，难将此语对俗人，只须自己亲品尝，始信隐山别样春。心莲隐士仙风道骨，举手投足仿佛融入清虚天地。

 

与心安心莲行至山腰，即将分别，依依不舍。心安云，人生短暂，不知生从何来，死向何处，人若耽于红尘，枉受辛苦，何日有出离苦海之望，三十年功名富贵，过眼成空，何不猛与一刀割断。心莲云，隐修最上一乘直指人心，一齐放下，隐山苦修，方可受用自在。

 

余自叹业根深重，助道缘少。心莲又言，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红尘磨励，历境验心，未尝不是修练，寒冬将至，不日亦将下山修练。心安微微一笑，心莲非小隐，亦非大隐，是双重隐士。挥手告别，行至山脚，隐隐雷音，抬头望空，天镜皎皎，回头望路，荒草丛深，人影全无。

赣江老马 2009-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