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轻城·轻舞

水漫墙,轻城充满濛濛寒意。积水仿佛有磁力,一开始我飞不起来。看燕子颤抖翅膀掠上青苔,我深吸一口气,身子渐渐悬浮,飞上荒巷瓦檐。暴雨浇漓的明瓦透亮光滑,点在上面借不着力,哧溜一声我坠向天井。没等站稳,你怎么敢在雨中飞,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喝斥。从天井飞扬的雨雾我向柱后寻。没人。那个声音继续说,别找我,那个印度还是斯里兰卡来的瑜珈飞行女,在里屋练裸体瑜珈,你去问她。

咚,远处的水井响了一声。不想去看井沿是否有绣花鞋,我一起一落飘向里屋。来到窗口,被角从里面耷拉出来。我有些冷,扯一下被子。啊,被子里发出一声娇喘。难道她在里面裸睡。被子像在往回拉,我又扯一下,娇声更响了,夹杂着神秘的洋腔。我和被子较劲,娇声越来越高亢,发出小提琴似的颤动高音,凄凉哀怨,我听得难受,干脆卯足力把被子全拉出来。被里没人,再看窗内也没人,只有一个小而方的黑影倒在床上。仔细瞧,原来是饭盒,饭盒中装着一台收音机,不断发出娇喘。

松一口气,我正想离开。不错,你喜欢找真相,给你一个奖蛋在桌上,再把壁挂电视装在后窗,让外面的人也看看现场直播的交接仪式,大学像幼儿园一样要转让了。对这命令似的熟悉声音,我一点也不想服从,但不由自主向后屋飘。桌上果然一个啾圆的蛋,还有一碗黑米饭。一砸奖蛋,哗哗沙子流出来。舀一口黑米饭,黑皮圆糕似的,韧性十足根本嚼不烂。壁挂电视搁金鱼缸上,金鱼浮头氧气不足。再看后窗有挂钩,我端起壁挂电视,还没挂上去。别挂,会被红枪会的人当靶子打,房顶上的声音倒像收音机中的洋腔女人,听得我手一软,哐当,挂壁电视砸翻金鱼缸,金鱼尾巴卟卟地甩。呵呵,房顶的女人竟拍手笑。我将金鱼扔进水桶,猛一吸气旋飞出后窗向房顶追去。
 
一层层房顶,没有人影。飞到更高处是个花园,顺水塔降下树丛,雨后树木散射金属质感的光。那是树木氧化的表面,一吻就更洁净了,会发出金光。寻声回头看,一张朦胧的脸庞浮现在花叶中。我不加思索亲一下,仿佛冰的火,凉凉辣辣,并没有金光。呵呵,她笑起来。我一掌掴向花叶中飘渺的脸。砰,什么也没掴到,冲力倒使膝盖碰到铁似的树叉。来不及痛,我跟着若远若近的笑声飞去。
 
飞到花园外,一片沙漠,周围空荡荡,圆月似的太阳发出金色寒光,弥漫着惆怅落寞。飘落沙丘顶,望曲线起伏的沙海,不知往哪个方向。柔沙又吸,跃不起来。只得顺原路作无雪直线下滑,好一阵翻滚,晕头转向停下,眼前一片湖水,一个轻纱女子在沙滩坐禅。一点点朝她爬去。呵呵,她闭着眼睛笑。同样朦胧的笑声,是那个瑜珈飞行女。教教我,我冲她喊,怎样在沙漠中飞,是不是要裸体啊。我有裸吗,你能自己在雨中飞,也能在沙漠中飞,她睁开眼睛,说完,缓缓升起,向湖对岸飞舞过去。我吸气顿足仍升不起,这时窸窸窣窣沙滩上爬来几条巨大的鳄鱼。来不及躲了,听天由命,我眯眼打坐。朦胧中鳄鱼没理我,哗啦啦,宠物似的钻进湖水,湖水金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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