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桃雾·瘦影

月牙一漾一漾，隐入薄雾。桃花荡边，淡青色石凳上，小焬感到微微忧伤。眨眨酸涩的眼睛，远近只有梆梆捣衣声。他缓缓站起，双手泳动淡雾，奔向桃花巷。啪嗒。桃子掉头上。接住一颗，鲜嫩蛊惑了他。桃叉上秋千荡漾。囡囡刁起胖腿尖叫，上来玩。寻声过去，淡雾转浓。玫瑰色洒着桃红，桃雾轰隆隆围住他。迷失在玫瑰桃红深雾里，找不到她，就凭感觉朝巷里摸。

 

上方突突声传来，车轮从肩上飞过。摸到院子花岗岩，红蜡烛闪烁。两女人，一个深蓝裙，一个白衣描蔷薇花，瘦影青青。看什么看，回家吃奶去，想奶子打脸呵，她们使劲晃动乳房喊。那可比桃大，怕打出更大的包，小焬潜身向雾里爬。咵咵。巷中铿锵步伐声。好好练，一个狠狠声音，走整齐，等下炮打桃林鸟。他抬头使劲向雾里瞧，刀锋闪闪，巨大黑影滚滚而来。小焬掉头跑。磕磕碰碰桃树，桃花湿湿漉漉。桃林后图书馆安全。绕桃花冢。啪唧。撞飞起来，重重摔桃花上。他吐出桃花。囡囡拍肚肚说，你还在这里，快去呀。她哼着歌消失在雾中。还在想她的话和为什么没撞赢，桃花冢颤抖起来。他们来了。来得正好。猛吸一口桃雾，他抓一把桃花土扔过去。咔嚓。玻璃破碎声。桃花冢后一阵骚动。小焬撒腿跑。

 

壁灯扇动，白蜻蜓扇翅膀。走进图书馆。乳雾沉沉，桃香阵阵。朦胧之中，清纯柔媚的小提琴声。走向深深处，桌子高了，他从桌下钻。不干净重扫一遍。他想自己没扫地呀。爬上桌，图书缝里，两女人，一个绿裙洒白花，一个裸踝小黑裙，瘦影婆挲。绿裙放下提琴，拿鸡毛掸，撩开小黑裙扫动。小黑裙搂住她又哭又笑，走了，没人扫了。小焬感到微微忧伤。他说，我帮你扫。呼，鸡毛掸飞来，插进图书缝。小焬跳下桌向外跑。穿过沉沉乳雾，跨出大门，滚滚桃雾，把他围住。

赣江老马 2008-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