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圣女,不是法兰西圣女,也不是德国白雪公主,是咱们中国圣女。圣女的脸象牛奶一样白皙,衬托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她特别爱穿洁白清丽的裙子,用同款的素白腰带紧紧系住,身材显得越发苗条。即使在冬天她也是一副白裙、白裤袜、白长统靴的圣女形象。我想圣女的那些纯白脱俗的装备应该有多套换洗,才能在这浊世之中时刻保持周身上下一尘不染。
圣女如果会飞,应该是鸟中君子白色和平鸽,但圣女对我并不和平,她总是喋喋不休地指责我,说我穿黑色不成体统,言谈举止放肆没有规矩。圣女原来看到我就心烦,可我偏偏经常在她眼前晃荡,令她柳眉倒竖两眼冒火痛苦不堪。
我一直在想自已为什么总让她生气,我们并不认识,不过是经常碰面罢了。想到她脸色煞白、牙齿打架、气得连白皮靴吊坠都在晃动的样子,是不是圣女把对别人的怨恨统统转嫁到我的头上?或者是她错认我是她的旧情人?想想这些都不可能,而且我并不比别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更加荒唐。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的言谈与她恪守的道德恰恰相反。
但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阴就有阳,有女人就有男人,每个人想法还不一样,也许是上帝给她制造了我这么一个对立面。圣女有纯正的道德,我却是我行我素。道德本来是男人制定出来的东西,男人并不严格遵守,女人却紧紧拥护并身体力行,就象她紧紧地束着她的腰带。
圣女维护道德也罢了,为什么看到我就那么痛苦乃至精神快要崩溃?我对她的道德胜利法的生存方式并没有反对,甚至还默默忍受,也从没有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她,我想中国的女人都不容易,我尊重她的言论权利。但她依然生我的气,就象我们是两个敌对国家的人。圣女真把我当成外国人,甚至当我不存在就好了,那么她就不用象处在无间地狱一样活受罪了,就可以恢复她童年无忧无虑的灿烂笑脸,发出银铃般天使的笑声。
但圣女的脾气象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她的腰带也越系越紧,我怀疑她是不是睡觉时也不脱裙子,或者象过去女人一样长年缠着裹足布,并把自己紧紧捆在床上,做一个女套中人。她还把对我的怒火发泄到了小猫小狗身上,她把小猫放在电饭煲里,把小猫看成我,说我不穿白衣服,就把我煲汤喝。又把小狗放进锅里,说我不和她一样大谈道德的话,就把我炸了吃。
这种方式依然不能发泄她对我的不满,圣女的痛苦象火山喷发般爆发了。她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根白腊枪,说是穆桂英的长枪,还穿上白盔白甲,要把我当大白马骑。她的家人看到后十分不安,但这也许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她要进行一次唐吉诃德式的历险,她要捍卫道德的尊严和荣誉,她还要在更多的公众面前表演。我不能让她的计划得逞,尽管我可以不予理睬,但不能让公众因她的指责失去理智判断。可圣女毕竟是个女人,好男不跟女斗,我只有暂时躲避。而我的退避三舍,使一些人不顾事实武断地认为我心里有愧,或者说我就是过错的一方,任凭我辩白不认识她也没用,人们闪到一边不给我藏身之地,甚至有的还做了圣女的帮手,兴高彩烈地欢呼着、呐喊着让圣女冲啊杀啊。
看来我只有接受圣女的惩罚,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圣女说,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要猫玩老鼠。在观众狂欢式的喝彩声中,圣女抹了一把因控诉而满脸泛滥的泪水,发出一声狮子般的咆哮,挥舞起既象穆桂英长枪又似唐吉诃德长矛的白腊枪。她要对我进行一次总的惩罚,就象末日审判一样,也许是把我当风车或滑车给挑了,以取得灵魂之战的胜利,这样她才能班师回朝,接受想象中皇帝的嘉奖。就在白腊枪刺中我的胸膛的一刻,枪突然静止不动了,原来枪头是银漆木头做的,我逃过一劫长出一口气,但我知道圣女和站在她那边的人们对我的讨伐还将继续。
赣江老马 2007/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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