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动物保护主义者提倡给动物权利立法,可赵教授一直反对动物权利的立法,他从传统文化主流是儒家思想对动物的态度的角度认为“孔子是主张以人为本的”[1],“仁者爱人不涉及动物,也没有理由推广到动物”[2]。
估且不说儒家的思想是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这个问题目前争议就很多,那么孔子的思想是以人为本,还是以动物为本呢?也就是说孔子是否为古代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呢?
提出这个问题也许很荒谬,不过按照钱老的话:我们遇见问题,第一步研究问题,这成不成问题,不成问题的是假问题pseudo_question,不用解决,也不可解决。假如成问题的话,第二步研究问题的解决,相传的问题解决正不正确,要不要修正。赵教授专查儒教经典,当然没有表明孔子直接讲过以动物为本之类的话的,那么孔子主张以人为本就不成问题了吗?可是还要看看诸子百家的书和孔子本人的行为才全面。
韩非子曾认为“巧诈不如拙诚”,他的书还是比较讲拙诚的,《韩非子·内储说上》指出孔子主张以动物为本的言行如下:鲁人烧积泽,天北风,火南倚,恐烧国。哀公惧,自将众,辄救火者,左右无人,尽逐兽而火不救。乃召问仲尼,仲尼曰:“夫逐兽者乐而无罚,救火者苦而无赏,此火之所以无救也。”哀公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赏救火者,尽赏之,则国不足以赏于人,请徒行罚。”哀公曰:“善。”于是仲尼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逐兽者比入禁之罪。”令未下遍,而火已救矣。
注意“逐兽者比入禁之罪”这句话,不就活托托表明仲尼的思想就是要保护动物甚于人命吗?春秋时的入禁之罪,就是进入禁地捕杀动物的要处以死刑,仲尼提出的方法还要厉害,意思是谁驱赶了国家野生动物园的动物就要处以死刑,当然人民保命要紧,命令还没有传遍,火就扑灭了。仲尼的急智是没得说的,可是这就违反了他的讲仁,以人为本的主张,这表明前文提出的问题成了真的。
怎样解释仲尼的行为为什么和他的学说不一致?
第一,韩非子是不可能撒这个大谎的,就算他撒了谎,在仲尼做鲁国大司寇时,鲁国确实有入禁之罪的严刑。
第二,后世的中国历代王朝都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个严刑,《孟子》就有“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三国志·魏志》有“杀禁地鹿者身死,财产没官”;《晋书·石季龙传》有:其中禽兽有犯者罪至大辟;《元史·刑法志》:入禁苑盗杀官兽者,为首杖八十七。
第三,最好的解释不过是孔子要为鲁哀公办事,一切得听主之令,为主分忧,既然鲁哀公视园中动物如命,那么孔子怎么敢违主之意?因此即使是违背良心的话也要说,这也是明哲保身,孔子才会提出“逐兽者比入禁之罪”这种以动物为本,不把人民当回事的话。
不仅如此,如果从动物保护的角度来看,韩非子所反映的孔子的言行以及中国历代政府的入禁之罪的执行,是有动物保护主义的倾向的,中国成为世界上珍稀动物最多的国家是与坚决执行严刑分不开的。比起西方人的动物人类平等观念,孔子还进了一步,把动物看得比人命还高,西方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在孔子面前真得是小巫见大巫了。
赵教授为孔子辩护,说孔子不是动物爱护人士,理由是说孔孟收学费都是收一捆干肉的[3]。干肉至少比活的动物好些,就算是孔子收了活的动物,也好比现在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一方面吃花斋,一方面保护动物,比专门虐待动物的人总强些,更何况上面一大段孔子爱护动物的史实怎么解释呢?而且孔子把王家园林中的动物看得比人的性命还重要,也就是视人民的生命不如禽兽,这哪里有半点仁义可讲?哪里有半点以人为本?倒是适合一些极端动物保护主义者的脾气。
不过孔子虽说把动物看得比人还重要,也只是对鲁哀公的园中动物,老百姓的动物那就不一定会管了,所以才大大方方收学生一捆干肉,此处说来赵教授评论孔子伪善倒有些道理。不过孔子这个古代的动物保护主义者还是不很彻底的,他是有时以人为本,有时又以动物为本,虚虚实实的,对动物的保护也没有及全体,即便如此,赵教授认为孔子完全是“仁者爱人不涉及动物”是不符合史实的。
[1]中国日报社《21世纪报》对赵南元的书面采访
[2]赵南元动物权利论的要害是反人类:评《动物权利何以可能》
[3]赵南元:不打自招--评《动物解放》中文版序言
赣江老马 2006/06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