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6日星期一

人格面具与人格脸谱

惠子说:我老公平时在机关里一本正经,到家里还是官气十足,昨天晚上我和他闹着玩,他却突然发脾气,还把我按在床上啪啪打屁股,真讨厌,这是为什么呀?我说:这是人格面具在作怪。
 
人格面具一词源于拉丁语,原意指演员所戴的面具,不同的面具表示戏剧中不同身份和性格的人物。人生如戏,于是每个人就象戏台上的人一样,各依角色不同,戴上不同的人格面具,完全没有戴人格面具的人是找不到的,人格面具底下隐藏的就是本能和欲望的暗流。
 
瑞士心理学家荣格研究人格面具最透彻,他说:人格面具就是人们据以来和世界交流的适应体系及方式体系。说白了也就是人们交流的一种形式。人格面具对人有利也有弊,利用好了可以在社会中扮演各种成功的角色,弊端是人如果过分沉迷于人格面具之中,相对立的人格面具,甚至是潜意识中的本能成份就会起来反抗,以至于患上各种心理疾病。惠子老公平时不苟言笑,昨天突然发脾气,就是人格面具之下的本能要求释放减压的结果。
 
惠子说,什么意思呀?减压也不能拿我出气!我说,对于中国人来说,用人格面具理论来进行心理分析,确实有隔靴挠痒之嫌,正如西方人喜欢在戏剧和派对、沙龙中戴面具一样,中国人的爱好就是在传统戏剧和民间文化里画脸谱,就象前几天,孔子也给搞了个标准相,这就是中国人脸谱主义的体现。不但是人喜欢,《聊斋》的鬼也喜欢画皮呢!
 
用人格脸谱一词来研究中国人的性格更符合国情。比如电影《夜宴》中青女等人戴面具的舞戏让人看了就觉得不靠谱,虽然据《旧唐书》记载:“大面出于北齐。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面美,常著假面以对敌。尝击周师金墉城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入阵曲。”说明五代时的面具舞可以上溯唐朝。
 
可那时的“大面”肯定不会象这个片子中的面具那么简单,而此剧又是模仿莎士比亚戏剧的,面具却又不比西式的好看,西方人的面具虽有象《铁面人》中的粗家伙,但大多还是很精致而又奇形怪状,希腊那边特多,也不会只有一种白色。还不如让演员们画上脸谱,虽然脸谱至宋朝才推广,可这是电影,既能满足西方人对东方神秘文化的向往,又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习惯,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五代时期的事,不能不提后晋的桑维翰,船山先生曾问为什么桑维翰“起家文墨,固唐教养之士人”,怎么会给石敬瑭出谋划策“屈节事契丹,以戴犬羊为君父”,成了一个汉奸的祖宗呢?其实这就是因为桑维翰心里画有两个对立的脸谱,一个是长期糊弄帝王的儒家的忠、孝、节、义、仁的所谓忠臣脸谱,到了关键时期,因为可以借机满足私欲,桑维翰就忍不住换上了另一个为求荣华富贵不惜丧权辱国的奸臣脸谱。
 
西方人的人格面具就没有这么复杂,它的特点是简洁,方便,而又多样化,要演戏立马戴上,演完了又可以随时摘下来,比变色龙还快。表现出来就是说话办事较东方人干脆爽快、兴趣广泛、思想自由、讲究效率,情绪也不容易长时间陷入戏中,被一个固定的人格面具所左右。西方人对面具的无拘无束的随便态度,使人性中的原始本能和欲望经常不时地赤裸裸涌现出来,例如克林顿,堂堂总统在白宫内还敢和莱文斯基偷欢,不过曝了光后克林顿也坦白承认,立马辞职,没有腆着脸不下台。现在还有更多好莱坞影星象费雯丽似的,据说费雯丽在生活中有时象个娴静的淑女,有时又满地打滚成了泼妇,变化之快,让人措手不及,不过西方人对此也习以为常,大家都彼此彼此,只不过喜欢不断变化新鲜的人格面具而已。
 
中国人的人格脸谱则是五千年文明积淀的结果,脸谱比面具更深入人心。天不变,道亦不变,人格脸谱当然不能象西方人的人格面具说变就变,孙悟空心骛八极的七十二变也不过是梦中的理想。中国人演戏都要在脸上仔仔细细描画扯腾一番,才肯盛装出镜,因此中国人普遍显得比西方人稳重,内敛。
 
画脸谱这种心理动作又与中国人写毛笔字相通,讲究银钩铁划,力透纸背,不象西方人写字轻飘,浮于表面,所以心思重重,办事迟缓,一场小戏也如果不能演得惊天动地就不肯罢休,王家卫的电影一拍就五年也不足为奇了,如此费力上装的脸谱哪有不过把戏瘾的道理?当然受西方人对面具的随便态度影响,现在一些中国人不太讲究画脸谱,超女的比赛如此火爆,我看除了依靠她们的演唱功力,观众们可以现场看到她们不大化艳妆,本色演出的原因。
 
惠子说:嗯,我就喜欢看她们开心地笑和流眼泪的镜头。我说很多西方人看中国人,觉得中国人的性格就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个个眉头紧锁,超女现在是个例外了。不过中国脸谱的优点还是适合表现细致的面部表情,演员们对脸谱日久生情,演久生瘾,对画在脸上的脸谱甚至有刻骨铬心的感觉,中国人对于演惯的脸谱成了保留节目就不大肯更换了,比起西方人对面具用完了又换一个的态度就负责任多了;但是脸谱要下装也没有面具容易,象京戏演员们下了装的脸,浸淫日久,难免不留下脸谱的痕迹,所以又容易蕴结暗疮似的火气,就是下了台,还会把这张脸谱带到生活中去。惠子你的老公就是这样,把机关中无情的脸谱也带到家里了,你同他闹,他也许还沉浸在官场中没出来,还当你是下属,当然发火打你了。还有一个典型的倒子就是张国荣,他衷爱戏中的脸谱,简直就到了走火入魔之境,分析他的最后一跳,也许内心与虞姬或者阿飞的人格脸谱合而为一了。
 
惠子说,听说他没死,在五台山修行呢!我说,也许吧!很多中国人长年累月只画一个脸谱,因此原始的本能和欲望隐藏得比西方人更深,想爆发出来的欲望也越强,就象三峡蓄水一样,开闸时喷薄而出的能量就比西方人更凶猛,就好比这次阿扁一家弊案事被揭发出来后,台湾的百万人倒扁和挺扁人马对立,狂飙突进人声鼎沸怒火冲天,说要冷静再冷静,那是不可能的。
 
从人格脸谱层面来分析:一方面阿扁留恋自已的那张反黑金的老脸谱,现在虽然一再被人拆穿,就是不肯下台;另一方面一些人又相信阿扁还在演原来那个正义角色,不相信阿扁也会有贪欲和腐败,所以仍然在挺扁。这怎能不使倒扁人士义愤填膺,一些平时扮白脸曹操的人,都换成红脸关公的脸谱,绅士和淑女爆发出的打斗场面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阿扁为了救场,继续把戏演下去,于是就频繁更换新脸谱:比以前更加勤力表演,到处视察,访贫问苦,好让台湾人加深阿扁的所谓清廉脸谱印象。这种救场说明阿扁学到了西方人频繁换人格面具的精义,更准确地说学到了中国变脸艺术一样的绝活。
 
四川人喜欢变脸艺术,川人李宗吾先生创立了厚黑学也许受此启发,川剧变脸是国粹中的国粹,只可惜一些人把这个国粹廉价教给了日本人。阿扁的变脸功夫,可比那些学到变脸绝活的日本人要强,即使日本人的三脚猫变脸变得再好,也不过挣口饭吃,阿扁如果这次凭借精心勾画出来的脸谱蒙混过了关,那真是达到了演戏的最高境界,可以申报吉尼斯变脸世界记录了。
 
惠子说,原来如此呀!我也要让我老公学学变脸,不要成天紧绷着脸,如果他换成个可爱的脸谱,那我就幸福了!
赣江老马 20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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