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7日星期二

色都 第三章

第三章

客厅里花枝招展,清香扑鼻。浑身轻松的阿罗出来,看见眼睛瞪得溜圆的阿春,有些尴尬,就过去打招呼。李虹附在阿梅耳边说悄悄话,“阿罗出了手的钱不会收回的,你就收下吧。以后别那么大声,还有客呢。”阿梅说,“我也不想呀,是阿罗他--”阿罗坐阿春身边,望着满脸绯红云霞的阿梅,心想,“阿梅是带刺梅花,幸亏自己没搞搞正,这里不是香港。”他对阿春说,“阿梅系金鱼,掂下都唔得,唔使呷醋喔。”李虹抚摸着阿梅的脸蛋说,“我明白,看看你,妆都哭花了,姐姐会帮你出气的,去补补妆。”阿梅向盥洗室走去,阿丽盯着她脑后绫乱的头发想,“本来是轮到我的,阿梅本事不小,真没看出来。”
这时,红头发的阿莺和一个板寸头、虎背熊腰的客人匆匆出来,他接了个电话,“有急事,我还没按呢,”阿莺说。“晚上俺再来找你,”那人捏了一下阿莺的下巴,扔下这句话就走了。“以后不要带这种人上来,太窜了,你吃不消的,”李虹的目光从阿莺望到阿春说。“我都没叫他,他自己跟上来的,哎呀,我到现在一个都还没按呢。”阿莺扁着嘴可怜兮兮地说。
石狮又名小香港,石狮人有去香港谋生的传统。阿莺也去了香港,在深水埗的制衣厂打工。她说真不走运,老板赌输工厂破产,她出厂后,看到福建姐妹挣钱容易,也去做。没多久就中镖怀孕,在她呼天抢地的喊叫声中引下一个小肉团。为了生存,她又开始重操旧业,正赶上杀鸡英雄的新一轮行动,同一车北姑被遣返特区。阿莺看余钱不多了,感觉李虹这里不错,至少不亚于那间制衣厂,打算在这养一段时间再去香港。
阿罗对李虹说请大家去楼下吃泰国菜。“我不吃咖喱饭,要请就到向西村吃鸡煲,我的出场费要翻倍,”阿春冷冷地对阿豪说。“好,我都钟意食鸡煲啦,”阿罗豪爽地回答。
客人请吃饭要出场费,这是李虹的生意经,讲起来她总是口若悬河,她要打造一支高素质的按摩小姐团队,她还想好将来把店开到香港台湾,“你们要勤练手法,练仪态。不准在这里做特别服务,合同里写好的。还有阿丽,不交押金出了事我可不管。”不过这是公开的说,她对阿春则说,“来十楼的,没哪个真想按摩,要挣小费,不得不付出代价。做这行是在刀尖上空踩钢丝,一边是法律红线,一边要满足客人的需要。开店首先是安全,要挣钱,只做熟客,要发财,只做情人。”阿罗不能算李虹的情人,李虹想放长线钓大鱼,阿罗最多只能尝尝阿春。“去叫一下李妲龙行玉。让阿罗认识一下他们,把阿华的项目帮我妹拿过来,”李虹对阿春说。“好,一起去开心啦,”阿罗说。
龙行玉的名片上自题,“龙行玉内自藏拙,凤还巢中待时飞。”
这是他与李妲开小龙女广告公司前的生活写照。他是学艺术的,住巴登村,闲来用丹青粉给人画像,认识了老杜。老杜,四川人,建筑业老大。后来龙行玉偶然救了一次老杜,那晚他从八卦岭回来,瞥见老杜趴在路边的鸡冠花下呼呼喘气。原来老杜在四川大厦应酬时,被东北帮的人打了一枪,击中臀部。老杜拼命逃出来,怕东北人还在附近,又流血过多,不敢乱动。龙行玉把他搀上的士,送到了医院。后来老杜打听到击中他的杀手是东北人虎哥,但虎哥行踪不定很难碰上。老杜要感谢龙行玉,可他说无功不受禄。“龙行玉,好兄弟,够义气,你这样的朋友金不换,以后有事尽管找老杜,”老杜紧紧握着龙行玉的手说。
之后,龙行玉在莲花山拍照。山岚似雾,晨风若霖。一双冰清玉手从背后蒙上了他的眼,“呵呵,龙行玉,猜猜我是谁?”清纯磁性的女声。龙行玉想了一会,“李妲。”李妲,苗条,冷艳。剪着男孩子式的短碎发,戴着咖啡色窄小的太阳镜,依然喜欢疯闹。李妲是他的同学,龙行玉还追过她呢,不过她高傲冷酷,猜不透她的心思,也许追求者又太多,没把龙行玉放在眼里,毕业后就散了,没想到又碰上了。李妲来李虹这边玩,顺便给李霞在田面买的花园装修,就让龙行玉帮忙。
他想到了老杜,老杜给了他们最大优惠。龙行玉不愿收双方佣金,他觉得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只想搞艺术。李妲说,“你真是个大傻瓜,我看你做不了齐白石,死抱着艺术迟早饿死,有老杜的工程队还怕什么?我闲着也没事,不如咱俩开个广告公司吧,就开在我姐店旁边好照应。”龙行玉追求李妲的心思也死灰复燃,一拍即合,就拿老杜的佣金与李妲合股开了小龙女广告公司。
话说回来,饕餮了向西村鸡煲后,李虹又对阿罗千叮咛万嘱咐。美丽小姐们的前呼后拥让阿罗陶醉不已,他恢复了英国绅士的风度,他拍着胸脯说,“李小姐放心啦,I understand your heart indeed。阿华,等下我亲自去找他。”又小声对李虹说,“如果Miss Elizabeth在的话。晚上一起过来。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下午。阿罗的电话还没来,老杜一行人来了,其中四位是老杜的老上级,老同事和老朋友,还是诗友,笔友,画友。他们虽不是一个地方人,但都在某大型工程共过事,人送外号四大金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杜是个络腮胡子的胖子,平时威风八面,但在这四位面前毕恭毕敬。他向李虹介绍那位满面春风的老者,“陈老,老革命。”李虹心想,“老革命也是男人呀,对按摩店来说,不管白猫黑猫,会偷腥的就是好猫。”老杜又介绍其他三位,北京徐总,上海范总,杭州沈总。这次来看望陈老,老杜听说后,请他们去李虹店中按摩,都同意。
“陈爷爷好!徐总好!范总好!沈总好!”李虹迎向前握手说。陈老放下自带的诺亚口杯说,“久闻李虹小姐大名,如雷灌耳,小嘴甜,有礼貌,不愧是革命后代,好巴适哟。”陈老关心工程建设,他乐衷于挥锹奠基和剪彩活动。陈老喜欢小老乡,问李虹,“这里有四川小姐吗?”李虹叫来阿狐,陈老久久捏着阿狐柔若无骨的纤手说,“呵,和我小孙女差不多大,按摩要得要不得?”李虹说,“要得,阿狐以前在阳光做桑拿小姐的,服务特别好,学我们的南昌按摩,现在手法可正宗了。”陈老说那可要尝试一下了。其他三位见陈老找到了老乡,也要找,李虹说巧了你们要的都有。又叫来北京阿竹,上海阿丽,杭州阿君,他们都很满意。
李虹知道老杜有伤,让阿梅给他按,自己在旁指导。老杜对李虹说,“我无所谓,主要是让四大金刚开心。”阿春阿芳阿莺给司机和跟班按,客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石英钟的滴嗒声,接着一溜房间中隐约传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按了不到一个钟,他们笑容可掬地出来,“阿竹手法妙不可言,北京小姐来特区就是不同凡响,特区真是色都,”徐总赞不绝口。“色都,好名字,咱们四位不如以色都为题,各作一首赠给她们,”陈老也喜滋滋地说。其他三位都眉飞色舞地同意。阿狐她们说,“谢谢,这可是金字招牌呀。”以下是四大金刚的色都诗,按完成顺序分别是四川陈老赠阿狐,北京徐总赠阿竹,上海范总赠阿丽,杭州沈总赠阿君。

色都阿狐
美人才貌似明珠,我亦经纶满色都。
今日幸观卿手巧,飞来飞去是阿狐。

色都阿竹
阿竹口齿蛮又蛮,吹弄京笛弯又弯。
泪洒色都潸又潸,夫人如此难又难。

色都阿丽
上海虽秀太狭窄,南国地宽好飞翔。
游遍色都窥美色,阿丽毕竟是天香。

色都阿君
杭州美女酸又甜,潮起钱塘恍惚间。
来此色都销魂日,阿君堪可为红颜。

色都四大美女乐得前仰后合,四大金刚意犹未尽,通过老杜传话,让李虹批准阿狐阿竹阿丽阿君去迎宾馆,出一天钟,明天回来。送走客,李虹心里美滋滋的,她让其余小姐整理房间,保持一尘不染淡雅洁静的风格。说了一下午的话,她有些乏了,来到阿春卧房眯了一下。起来时,看窗外,对面南国影城和远方各大酒店的蓝色幕墙上,五彩斑斓的霓虹已闪闪发光。“嘟--,嘟--”李虹的手机响了。

赣江老马  2008/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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