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经济频道热播的《大国崛起》,反思了近代以来九个世界性大国的兴衰。该系列片讲的都是世界大国强国史,场面宏大波澜壮阔引人入胜。其解说词准确生动,在西方华丽磅礴的音乐伴奏下,让观众享受视觉盛宴的同时轻松地进行思考。不少国家的政要名人、权威学者和相关部门为此片提供了详实资料。这部系列片探索大国崛起的历史规律,对于研究中国崛起成为世界性大国(China rise as world power or rise to world power)的条件很有启发意义。
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西方战略家们就开始思考“中国崛起”的历史轨迹。保罗·肯尼迪在其代表作《大国的兴衰》一书中就已经详尽探讨了“中国崛起”的条件。他指出,“中国崛起”的两大条件,一是中国领导人形成了“一个宏伟的、思想连贯和富于远见的战略,这方面将胜过莫斯科、华盛顿和东京,更不必说西欧了”;二是中国将“保持经济发展持续上升,这个国家可望在几十年内发生巨大变化”。①
从欧洲的历史来看,西方国家的崛起都采取了强硬的战争手段。曼德尔鲍姆(michael mandelbaum)曾说过 :当一个强国(power)打败了一个强大国家(great power),它也就成为了一个强大国家。英国于1588年灭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又打败了荷兰,最终在18世纪后期的“七年战争”中打败法国之后,而成为世界霸主的。德国则是在1870年代的“普法战争”中打败欧陆强国法国而成为世界强国。在亚洲,日本先是在“甲午战争”中打垮清帝国,继之在1905年战胜俄国后成为强大国家。在美洲,美国也是在战胜没落的西班牙帝国后,才获得世界强国地位的。20世纪后半期,美国和苏联两个超级大国地位的获得,显然是与它们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身份分不开的。
但是,仔细分析的话,德尔鲍姆的评论虽然精辟,却不全面。首先,它没有挑明使一个国家一举成名的战争,不过是这个国家长期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制度创新的自然结果,战争不过是给予了它展示自己成就的机会。虽然某次战役的成败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是,那些决定大国命运的“霸权战争”绝对是一个综合国力的较量,反映出构成这一国力基础的制度和组织结构的有效性和先进性。
在诺斯看来,西班牙基于它的财政资源,法国依靠其版图规模,尼德兰(荷兰)有赖于其经济效率。英国1688年“光荣革命”所确立的“立宪君主制”及其背后以洛克为代表的自由主义思想基础,是英国在随后三个世纪内称雄世界,独步全球的根本原因。美国著名法学家、纽约大学讲座教授伯纳德施瓦茨(bernard schwartz)曾经指出:“美国对人类进步所作的真正贡献,不在于它在技术、经济或文化方面的成就,而在于发展了这样的思想:法律是制约权力的手段”。宪政制度对美国政府权力的约束,使19世纪后期和20世纪初期的美国成为了一个资本主义最为放任自流的国家,拥有一个最少政府干预的市场经济和最发达的市民社会。在这样的制度环境中,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和资源上的优势,美国在1890年代就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经济强国。
一百多年前,面对西方的坚船利炮下的扩张,晚清重臣李鸿章发出了西方以“动力横绝天下”的感慨!可惜,他没有认识到支撑坚船利炮的制度和制度后面的观念。就这一点而言,他的认识远不及同时代的严复。面对甲午战争中败得惨不忍睹的祖国,严复曾大声疾呼“身贵自由,国贵自主”,国家富强与贫弱的关键在于“自由不自由耳”,一百年后的今天,如果我们对大国崛起的理解还停留在GDP产出和重商主义的外贸盈余,那么我们的认识只能与李鸿章并肩,还达不到严复的水平。
面对世界上众多苦苦挣扎的不发达国家,印度的经济学家、诺贝尔奖得主亚马蒂亚森几乎说出与严复同样的话:“自由不仅是发展的首要目的,也是发展的主要手段。”二十世纪的历史有力地证明了,市场经济,法治下的民主,和平的国内外环境,是自由最好的保证,同样,也是一个国家崛起成为世界大国的思想和制度前提。②
①学者访谈:中国崛起"已成为不可回避的问题
②《大国崛起的制度框架和思想传统》
附诗:
昆仑顶上大声呼
共挽狂澜力不孤
起陆龙蛇鳞爪健
处堂燕雀魂梦苏
重重草木羞依附
莽莽荆榛待剪除
千万亿年重九日
自由花开好提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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