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热衷佛法,或纯从信仰着眼,与理性研究异趣;或单从批评着眼,用放大镜看佛经,这都没有弄清佛法的本来面目和真正义理。佛法注重躬行实践,不尚无补实际的空谈,佛法本来是解决人生当务之急的问题。
佛说《箭喻经》:有一比丘摩罗鸠摩罗,因为佛陀不回答世界是有常还是无常,有边还是无边的问题,就不想从佛修行而要离去。佛陀就对他说:有一个人中了箭,请医师医治,病人却争论箭长还是箭短,射箭人肤色是黑是白,他不要取出毒箭,除非能解决下列问题:射箭人是什么身份?箭是哪一个方向射来?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这弓是用什么动物的筋绑成?弓弝是什么颜色?如何制成弓弦材料?这箭是用什么木制成?这箭是用什么动物的筋绑成?箭尾的羽毛是属于那种动物?这箭头是以何物制成?这支箭的制造者姓名住的问题,这样他还没得知答案时就一命呜呼了。
佛法重实践而不偏于理论,不主张探索一切事物的最初本原、终结或构成世界的根本元素,佛法认为空间无边无际,时间无始无终,非要去找出一个世界的本原,不管是哲学家,科学家还是其他宗教,都会陷入神造论而不可自拔。或许有人会问,涅槃不是最后的归宿吗?其实《摩诃般若》的《如化品》说:“如是如是,诸法平等,非声闻所作。乃至性空即是涅槃。若新发意菩萨闻是一切法毕竟性空。乃至涅槃亦皆如化,心则惊怖。为是新发意菩萨故。”因为涅槃是诸法实相,一切法如化,涅槃也如化,涅槃贯穿于一切法,而不是指终结。
佛法不讲本原和终结而只讲现实受用,很象实用主义,不同之处是实用主义只要对自已有利就利用,佛学却是为人之学,要解决人类和一切有情的问题,看起来好高鹜远,但人生在世,总要有些理想才有意义,而理想的实现,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即佛境菩萨行也。
佛法解决人生问题,也重视理论指导,否则就有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危险。佛是佛陀(Buddha)的简称,意为觉者或智者,本义就是觉悟,就是宇宙人生解脱之真理的意思。法字的梵语是Dharma(达磨),任持自性、轨生物解之义,就是说,每一事物必然保持它自己特有的性质和相状,有它一定轨则,使人看到便可以了解是何物。佛法简言之主要有缘起学说(缘起就是法,就是从一切事物的属性,规定出使人理解的定义,即概念、范畴),包括业感缘起说(也称分别爱非爱缘起,分析十二支分,说明人生各种现象是互相依待,互相作用才得生存,因此要变革一切现象,必须从条件上着手,从探索老死的原因是生,即生是老死缘,推出十二支,十二支的因果关系是:无明→行支→识支→名色→入→触支→受→爱→取支→有支→生→老死。十二因缘流转过程充满苦,原因在于无明,修行可以摆脱无明的束缚,达到心解脱;受用缘起(包括蕴、处、界三科,主要是色、受、想、行、识五蕴学说);分别自性缘起(阿赖耶识缘起,主要是五位百法,把受用缘起扩大到整个宇宙人生,以寻求其中的因果转变的法则,使人生向上,世界净化)。因明学说(包括论辩逻辑和认识论,认识论即量论主要是自量和比量)。衡量佛法真伪的标准是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在理论认识(观)和实践(行)的关系上,观行一体两面,主客平行前进,才能达到真正的转依(转依,无着用来代替解脱的范畴)。
佛陀的根本教义是苦、集、灭、道四圣谛和八正道。所谓苦由心生因有身,集苦何苦多劳苦,灭却心头火自凉,道之为道灭集苦。苦当知,集当断,灭当证,道当修,以达到离苦得乐的境界。苦圣谛是本体论,集圣谛、灭圣谛是现象论,道圣谛是修道论。修道要行八正道,即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戒学),正念、正定(定学),正见、正思维(慧学)。而六度也是应有的含义: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戒学),禅定(定学),智慧(慧学)。
圣严法师说:佛教从五蕴的基础上,发展成了唯识法相的哲学;从因缘生法的立场上,发展成了般若性空的实相论;从身口意三业清净的立足点,完成了戒律的体系;从正念及正定的基本上,发达了禅观的思想。统括佛教思想史上的小乘佛教,而至大乘佛教,其中心思想的源头,皆不出四圣谛和八正道,所以把它称为佛陀的根本教义;因为它是大乘、小乘,一切佛法的根本,故又被现代学者们,称为根本佛教。
佛慧的产生,依靠戒力和定力,戒本义为尸罗(清净)。小乘佛法专用抑制,以达到宁静、深观。小乘的修定加跏趺坐,注心一境,消除大脑皮层过度兴奋,使心理活动平衡,大乘修定有往上顺行与下还逆行,相对大乘,小乘看起来消极,大乘直面困难,突破逆境的阻碍和顺境的诱惑,达到心灵的净化,地藏菩萨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尽显大乘积极的奉献精神。大乘不拘行住坐卧,把修行生活化,融入日常生活,解决人生当前最急迫的问题,方便善巧普为利乐有情,以达到人类真善美的大同世界,实现人间净土的理想。
人类的理论知识,特别是智慧是社会实践的成果,是共同财富,只有虚心向他人学习,破除一已成见,才能吸取经验、吸收知识为已所用。大乘佛教《瑜伽戒本》所列的首戒就是自赞毁他,自赞毁他是斩断一切善行的根本,要修大乘佛道,自吹自擂诽谤他人的恶习不改,是无法进步和产生智慧之光的。而小乘佛教的首戒是戒淫,但也有止持(不该作的不作),作持(该作的应尽力去作)之戒,可见小乘并不完全消极。
佛法是佛陀为一大事因缘(开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为示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为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于世;为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来到世间,这大事因缘就是要使人人成佛,个个得道,也就是使人觉悟佛性。真如佛性,人人本具,但为妄念掩盖,如同金在矿中,明镜蒙垢,矿中之金,本质未损,蒙垢之镜,光明仍存。由是生信求解起行获证。佛陀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普度众生,佛陀灭度以后,经过佛教徒的三藏结集,形成蔚为壮观的佛教文化,此后修学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了义不依不了义,依智不依识。依法降伏习气,理可顿悟,事须渐修。学佛以端正行为,澄清妄念,才能明心见性。佛法是实践之学,禅宗更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信解行证,他人不能代替,非亲力亲为方有所证,其中个味,譬如饮水,冷暖自知,必须践行不断。
赣江老马 2007-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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