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与日本国粹主义及西渣

目前关于国学一词的来由众说纷芸，有观点认为：始于17、18世纪的日本的‘国学运动’（薛涌:《中国文化的边界》，《南方周末》）。

相似的观点还有：“国学一词的近代意义，转借自日本。”（桑兵：晚清民国时期的国学研究与西学1996年，《历史研究》）。证据是据小学馆《日本国语大辞典》，国学本为江户时代兴起的一门学问，主要是对日本的古代典籍进行文献学式的研究，以探明其固有文化，又称和学、皇学或古学。荷田春满、贺茂真渊、本居宣长、平田笃胤等号称国学四大家。明治维新后，日本政府推行欧化政策，导致社会出现主张彻底洋化的偏激倾向。1888年，三宅雪岭、志贺重昂等人成立政教社，鼓吹国粹思潮，以求扭转偏向。世纪交替，恰值国粹主义与欧化主义在日本两军对垒之际，这无疑会引起大批东渡求学或游历的中国官绅士子的关注。”

文章证据还有：目前所知近代最早使用国学一词者有三。其一，１９０２年秋梁启超在日本谋创《国学报》，曾和黄遵宪函商，希望由他俩人加上马鸣分任其事。黄遵宪则建议撰写《国学史》。其二，１９０２年罗振玉赴日本考察，在所撰《扶桑二月记》中使用了“国学”的概念。其三，据说１９００年王均卿、沈知方、刘师培、宋雪琴等人在上海创立国学扶轮社。这在时间上尚有可疑，因为国学扶轮社的出版活动，可查证的多在１９０５年以后。倒是出版《三十三年落花梦》的国学社，至少１９０３年已经成立。

看了他们的观点，有反方观点认为：“国学”一词，词源于日本，没有史料事实的说服力。（李权兴二十一世纪关于国学教育的争论）源于日本说有根有据，怎能说没证据？古代国学一词早已出现，“《周礼“春官”乐师》：‘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 孙诒让正义：‘国学者，在国城中王宫左之小学也。’（任继昉《“国学”词源小考》）。还有认为国学有大学与小学之分，《礼记·王制》载：“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库，养庶老于下库；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有学，养庶老于友学。”郑康成注：“上痒、东序、右学为大学，下库、西序、左学为小学。”由此可见，虞夏商的学校设有国学与乡学两种。国学有大学与小学之分，为统治阶级贵族子弟而设；乡学就是小学，为统治阶级下层子弟而设。国学设在西周的王都和诸侯国的都城。乡学则设置在各地，供一般奴隶主贵族子弟入学学习。当时规定周王的太子8岁入小学，l5岁入大学：公卿大夫的子弟l3岁入小学，20岁入大学。但古代“贵族子弟学校”的内涵显然不是国学的近代意义。现在还没有说服力的史实来证明具有近代意义的国学不是源于日本。

并且国学当中又包括国粹和国渣。


关于“国粹”一词在中国的由来，
郑师渠认为也是由梁启超于1901年在借鉴日本国粹主义的基础上，首先将之提出来的。（郑师渠：《晚清国粹派》，第4页）；美国学者傅乐诗（Charlotte Furth）认为，来自日本的“国粹”一词是在1903年左右传进中国的（叶瑞昕国学在新文化运动前的一场自救运动——论辛亥革命时期的保存国粹思潮）。

国渣一词的来历，是胡适曾在《新潮》提出：“‘国学’在我们的心眼里，只是‘国故学’的缩写。中国的一切过去的文化历史，都是我们的‘国故’；研究这一切过去的历史文化的学问，就是‘国故学’，省称为‘国学’。‘国故’这个名词，最为妥当；因为他是一个中立的名词，不含褒贬的意义。‘国故’包含‘国粹’；但他又包含‘国渣’。我们若不了解‘国渣’，如何懂得‘国粹’？”

鲁迅是坚决反对国粹的:什么叫“国粹”？照字面看来，必是一国独有，他国所无的事物了。换一句话，便是特别的东西。但特别未必定是好，何以应该保存？譬如一个人，脸上长了一个瘤，额上肿出一颗疮，的确是与众不同，显出他特别的样子，可以算他的“粹”。然而据我看来，还不如将这“粹”割去了，同别人一样的好。

由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发展，逆潮流来势迅猛的“保存国粹”思潮走向了低潮，国学大师们纷纷出国。却有了不少收获，真是物以稀为贵：例如1926年胡适去巴黎图书馆看我国的敦煌卷子。1930年梅兰芳剧团访美演出就获得极大成功，在国际上产生巨大影响，还真吃了不少香。

现在不少外国人也在进行国学研究，称为“汉学”，如美日等国的中国学研究，中国人也不要忘乎所以，春秋齐人晏婴说得好“桔生淮南则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国粹到了外国，也只能是书斋中的风光，由于失去了群众基础，一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就象二胡或京剧，半个多世纪来只能留在美国华人区流行。与此同时，国学中的国渣也到了外国，也打起国粹的旗号，稀则稀矣，但是外国人看不起。并且即使国学在国外普遍流行开来，是不是中国就值得弹冠相庆呢？不能忽视国渣的负面作用。

对于国学的态度，还是那句老话“国有学则国亡而学不亡，学不亡则国犹可再造；国无学则国亡而学亡，学亡则国之亡遂终古矣。”（许守微：《论国粹无阻于欧化》，《国粹学报》）还没有过时，重要的是学习的传统，而不是对一切传统的学习。

这也好比西学在中国传播，不是一切西方的文化都是精华，传到中国来的，其中不少是西方文化的糟粕和渣子，要求我们有辩别才行，一些西渣对中国人精神的负面影响是不容忽视的，恕不赘言。

既然国学一词的近代意义源于日本，还没有证据否定，因此对于洋洋大观的国学文化，就要有平常心对待，没必要抬到无以复加的高度。任何学问，只要是对于中国人解决现实问题有利，增进人们福祉，一视同仁，不管它是国粹还是西粹，统统可以学习。如果是不利的国渣或西渣，就放在一边或坚决抛弃。

赣江老马 2006-08-01


链接：国学基于两大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