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5日星期日

圬侠战镘客记

韩愈写过《圬者王承福传》,谈的是圬者目睹豪门盛衰事。圬者,泥瓦匠人也。泥瓦匠在全国各地做工,见闻丰富,我曾听泥瓦匠张二宝说起他亲眼所见的圬侠之事。
他说,在东莞一正新开发的工地内,突然喊声四起,他和地盘工人们都停下手中活来赶热闹。原来这个地盘是四川帮的,在新收的几个工人中有个泥瓦匠叫王八的,不听话,要辞职走路。
包工头胡胖子瞪着一身褴缕的王八说:“你这个老王八,都快入土了,还在做泥瓦匠,想走、没那么容易,老子花了两百五十块把你从职介所买来,没做几天就想走,工资没有,还我两百五十块;扰乱纪律,加罚一百块,还要扣伙食费,没钱,留下行李。”
王八说:“没干几天,又不要你工资,为啥不让走?你这全是蒙人的。”说着就往工业区大门外走。胡胖子叫道,“真是反了,这个世上还没人敢反四川帮。”胡胖子自恃会功夫,骂骂咧咧上去扯住王八的行李。没想到他一个转身,轻而易举就把胡胖子带翻在地上。胡胖子嚷起来:“铁拳王、大头虎、老黑、兄弟们过来呀,王八是个练家子,给我收拾他。”于是到了开头的一幕。
铁拳王手拿磨得发亮的镘子第一个窜上去,对着王八当头劈来,眨眼工夫,王八头一缩,躲过镘子,侧身箭步冲进铁拳王的怀抱,只听“嘎嘣”一声,铁拳王站立不住,被王八摔了个跟头,镘子“当啷”一声扔在一边,他摔得不轻,趴地上一时起不来,铁拳王想自已练蹲桩拳几十年了,怎么会站不稳?
老黑和后来上来的一伙人犯嘀咕了,要知道铁拳王可是在老家江北和东莞出了名的打手,深得峨眉功夫真传,抢地盘打了人还抽人脚筋,没想到今天阴沟里翻船,败在一个泥瓦匠手下。
看大家不动了,胡胖子又嚷了,给我一起上,打完发奖金。老黑等人“轰”的一声,都举起镘子上去乱砍,王八也抓起了圬刀,刀光闪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但听“噼里扑噜”,冲上去的三四十号人象西瓜一样,都被砍翻在地,哟哟叫疼。过了这么多年,张二宝庆幸自已当时没有上去。
这时老板娘带着保镖跑来了,对王八连连作揖,并掏出大把的钱给王八说:“这、这是工资,王八兄弟手下留情,得罪了,得罪了。”王八一声笑,“谁是你王八兄弟,要钱干什么?收买我吗?听清楚我的名字叫‘圬侠’”。老板娘说:“‘圬侠’请留下来吧,老板你当。”圬侠道:“老板我当,你男人是不是叫王八才对。”老板娘无言以对。
圬侠“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向外走去,热风吹来,他的烂衣服飞舞得象一面旗帜。


赣江老马 2006/05/05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