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甘棠湖讲故事

前些天到九江，访友之余免不了和他去锁江塔观赏江势，浔阳楼凭吊宋江，能仁寺聆听佛曲，这些古迹因为以前来过，没有新鲜感。天色快晚了，友人说甘棠湖不错，来到湖中思贤桥上。湖面上的微风拂面，确实心旷神怡。友人是丰城人，来九江定居多年，他说去年瑞昌地震，现在还有点心悸，自已在瑞昌亲戚家的房屋到现在还空在那里呢。我说这九江市区倒没什么影响，这桥不是很结实吗？他说那是当然，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毕竟发过地震的地方，总让人有点担心，还是丰城好。我说你还是回丰城吧，友人说那倒不置于怕到这个程度。丰城的英雄故事一向是出了名的。我是喜欢听旧事的，友人也许知道一些没听过的，就赶紧请他说两个。于是我们来到众妙楼他娓娓动听地说起故事。
一  解放
那天一开门，吓了一跳，好家伙家门口，屋檐下满是休息的军人，这些军人，可没有以前的国军洋气：都是一身烂泥巴，象从泥沟里爬出来的一样，穿得衣服也破旧不统一，如果没有带枪的话，还以为是来城里赶早的农民，但是都很有纪律,老百姓请他们进屋休息,死活都不肯。后来和河西的国军打起来了，老百姓都在家里，屋顶上的子弹象下雹子一样，呯呯嗙嗙的，吓得大家都往厚实的橱子和八仙桌下藏住身子才没事。
二  南北仔
当年解放军丰城打土匪，费了些力气捉住了一个土匪头子南北仔，此人一身横练的功夫。要枪毙他，老百姓不同意，说他作了那么多坏事，不能这么便宜了南北仔。最后把他绑到祠堂立柱上后，受过他迫害的老百姓都拿来门扛子打他，劈劈啪啪，几个人轮流打，这南北仔只是哈哈笑，说打得太轻了，大家不服气，换来大刀和梭标，拼命砍杀下去。可是不行，刺不进去，仔细看他的皮，一点伤都没有，打他的老百姓害怕了，这个南北仔真是有神灵附体？不敢打了。一个老头子说了，这是铁布衫，要用一捆灯芯浸过新汲上的井水来打，于是大家真到那去提了井水(那井现在还在丰城保健站门口有遗迹)，把灯芯浸过冰冷的井水后，老头子说，要让妇女来抽打才行，这叫以柔克刚，妇女同志都不肯，还是几个有觉悟的妹仉胆大，听了老头子的话，拿了灯芯就抽，果然一抽之下，这南北仔就象皮球泄了气，再一刺就破了皮，最后流血而死。
三  草上飞
草上飞是女侠，她和戏班子到丰城是两三年来一回，人长得非常美，能歌善舞，特别精彩的是马上倒立，那时候的丰城小孩子就是盼望她来。记得她表演过的一个节目，拿一块大布平放在地上，这帕子自已就慢慢鼓起来，越鼓越高，就象里面有鬼，有些小孩子偷偷揭开布角，真的看见里面有好多小鬼，呜呜呀呀的，吓得小孩子缩手不叠。最后一次据说草上飞把大户人家的两个看门石狮子变没了以后，就没来丰城了。
四  日俘
抗战胜利时，丰城捉到的一些日军的残兵败将，由于监狱没修好，就暂时把他们的衣服剥了，困在今天的剑南白沙角那里，当时白沙角还是乱葬岗。丰城人恨日本兵呀，就在乱葬岗周围围上铁丝网，坚壁清野,一点东西也不给日本兵吃，日本兵三两天还受得了，时间长了哪里行，跑又跑不了，也没力气跑，时不时还要防扔过来来的土块。他们饿极了就吃坟头上的野草根，野草根嚼光了，只好找身上的虱子吃，虱子也找不到了，一个个趴在坟头上奄奄一息，白天又有老鹰和乌鸦飞来吃肉，晚上可能又有灰狼豺狗钻进来叼骨头，不多久全被野兽咬吃光了，只剩一些渣子，经风吹雨打不见了踪影。
五  鱼怪
有一年丰城人非常幸运在赣江捞到一条大鱼，这条鱼是正好搁浅才被捉住的，真是大的出奇，用三辆板车竖排起来拉，还露出一大截鱼尾巴，丰城人高兴坏了，拉着鱼全城表演庆功，鱼后来被外县人买去吃了。打到鱼的村子更高兴啦，这时又到了端午节，打鱼的村子在自家湖面上划得不过瘾，还四方挑战，派了两条船到赣江上和对岸的村子赛龙舟，对岸的龙船被他们比了下去，他们高兴呀就到对岸村子吃酒，大鱼大肉酒足饭饱后起船回家，刚划过江心，水面上突然刮起了大风，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船全翻在巨浪和旋涡里，最后没有几个人生还。幸存的人后来回忆说，当时水烟迷蒙，好象看到赣江里，有一条大鱼怪，比之前捞起来的还要大，张着血盆大口一个劲地吞人，就象吞粽子一样，还好自已喝酒少游的快。村子从此就不敢在赣江上划龙船了。
六   铁蝈蝈
在丰城大树李家曾有个人养蝈蝈出名，他的蝈蝈打遍四方无敌手，南昌的徐笼子不服他，就带了蝈蝈来斗，一看丰城人的蝈蝈小模小样，徐笼子的蝈蝈在南京都得过蝈蝈王的称号，怎么会把小小的丰城蝈蝈放在眼里，只见一下笼门，把蝈蝈王放到丰城人的笼子里，蝈蝈王知知地叫了两声，一展翅子飞上丰城蝈蝈的背对着丰城蝈蝈就咬，可是不一会蝈蝈王就掉下来死了，徐笼子一急拿住丰城蝈蝈一看，好家伙是个铁蝈蝈。
七    撒钱
那时丰城的财主讲究乐善好施，除去平时去各地朝山进香外，还要在过年前在丰城各城门的城楼上施粥和撒钱，特别是财主的太太小姐们非常热衷此事，简直用撒钱斗起富来。一到年关前，周边什么樟树高安宜春等地的穷人和叫花子都往丰城赶，丰城那时是远近闻名真正的富裕之城，有施粥撒钱的好事，甚至湖南湖北安徽浙江的远方乞丐也闻风而来，都赶到丰城城楼下喝粥和捡钱凑热闹，那时的丰城档上的长亭里住满了人。太太小姐在城楼上撒起钱来，下面人山人海，每撒钱一次，下面就发出惊天动地激动人心的欢呼声，于是人挤人人踩人，比现在五一节九江的各大超市门前搞免费赠送和让利促销活动来可要热闹多了，看着人们在下面疯狂地抢铜板，冰天雪地很多人抢得象狮子滚绣球，在上面的太太小姐们心里那个美呀就别提了。

赣江老马  2006/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