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北京老胡同

在北京老胡同中溜达溜达，总有一点遇见，一点发现。从琉璃厂向前门方向漫步，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看北京老胡同，看中国的变化。

琉璃厂，是北京响当当的旅游地。古董店、书画店鳞次栉比排列在老街道两边。遗留下来的建筑物，借旅游开发换上华丽的颜色。从前，在琉璃厂有很多有价值的古董，然而，现在旅游开发以后，卖的东西就象与那个建筑物一样，是不是真货，凭外观很难判断。外国朋友，一起到闪闪发光的琉璃厂去，他啧啧赞叹道：“真象中国！”确实，灰色的墙，绿色的瓦，真象中国。不过，我想那不是琉璃厂真正的魅力，琉璃厂真正的魅力在于旧书店、古董店，和住在后街的人们的生活。朝前门一直走的话，通过发展了的繁华大街，进入小胡同，大杂院跳入眼帘，在前门一带密集大杂院，因为重新开辟，正是热闹改造旧建筑的当口。再向前走，进入前门最窄的胡同——钱市胡同。

这个胡同长度约50米，宽0.7米。还没进去多深，有人喊了：“看什么看。”不过，听见了另外的快乐的声音：“请进来看看。”是位老太，得到老太的许可，大家观看了房间。

眼前的景象，使人想到破破烂烂的船里装上了集装箱：窗没有向阳，三块破旧的席子，一间屋、一张床、一台电视，到处堆放着报纸，陈旧的物什。我听见老太的笑声：“这里附近的房子从前是银行。如果仔细看，是完好的建筑物哟。但是，如果发生火灾，可没有逃跑的地方，那真可怕。20年前如果带来外国人，我说不定会被认为是卖国奴，被批判哟。”一起的老外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对前门的开发怎样想？开发好吗？”老太用嘹亮的北京话回答:“这里全然没变化，想早点从这里搬出去，如果开发了，必定变好哟。”听老太的话，也明白了这个胡同的来历，清朝时曾是金钱交易的市场，有了“钱市”的名字。这里好象是中国金融市场的原形，值得研究。老太为何这么大嗓门？也许对老太来说，不管面对的是中国人还是老外，北京最小胡同中的人，不会委屈自己，要显出自己的魅力：堂堂正正地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毫不隐瞒地说出烦恼，明天必定变好，不是吗？

从小胡同出来，前门的宽广显现出来，这时，老外问我：“中国是资本主义国家吗？”我回答说，不同，中国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无言的沉默持续着，有过多不好说明的事，我故意错开了视线。

去后海的胡同，那里是品尝红酒，品味咖啡的好地方，那里的生活，是富有生活情趣的表现，这在过去是完全不能想象的事。当人们美酒入口的瞬间，很多回忆涌上来：70年代起，邓丽君的歌在中国流行，她的歌，什么时候听都是愉快和甜蜜的。但邓丽君的歌，反过来，曾作为淫乱的音乐在一个时期被禁止。那时的人们只能从隐藏的录音机听她的歌。《美酒加咖啡》的曲子，是象征爱情有丰富旋律的歌，喝酒的女性，想起喜欢的男性的事，唱着更加想喝酒的感情，美酒加啡啡，一杯再一杯。现在美酒加咖啡的生活早已普及，只是我怀疑，当代人每天拼命喝酒，是否有必要呢？


在地球上，还有很多人处在充满了苦难的生活中，但美酒烂醉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也许是中国人的压力太大了吧。对当代中国，无论怎么想象也不赶不上时代的变化，时髦打扮的年轻人在酒吧里喝酒狂欢，喝得烂醉如泥，这已成为城市夜生活的普遍现象。


现在的北京，酒馆多种多样，竞争也更激烈。在北海公园的北侧的“后海”，现在最受欢迎“烟袋斜街”就是酒馆林立的地方。在兴趣进去的话，确实让人感到吃惊，为什么道教宫观变成“温室咖啡”的名称？店的外表是道观，是象教堂式的宗教场所，实际经营的却是酒馆，老外觉得不可思议。进入其中的话，是现代的沙发，深黄色艳丽的灯光。不明白的话，朋友热情地说明：“这是象女性的心一样的店。”大家都笑了。真是：

闲来信步游北海，共赴玄门访道斋。
甲第纷纷逐梁肉，仙宅炙炙变酒宅。


灯红酒绿，无比热闹的烟袋斜街确实繁荣昌盛。但是，可以说美酒咖啡、道观和现代灯光，摩肩擦踵地并存在一起，活色生香的流行文化漂浮在北京老胡同，漫步其中，让人时常有种苍凉的感觉。

赣江老马  编辑于2007-0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