飏（5）

光雾笼罩着城市夜空，梦想开辆会飞的汽车。既然没有，在光雾中疾驰也有飞的感觉。
射灯扫来扫去，像战争片里的探照灯。闺蜜把车飙到160码。摇晃中她不断提醒开慢点。
俱乐部的射灯和霓虹在前面闪烁。美人鱼看到了入海口。

车驶进宝马，保时捷，奔驰，越野车的方阵。这里是年轻人的天堂。
在车上闺蜜就说，你没来过这个俱乐部，可自由了。就怕你放不开，身上铠甲太厚。
她说，太乱的地方我不去。闺蜜说，你说一切都在于自己控制，试试自己的控制力吧。
她埋怨闺蜜，不要飙车，别学那些辣妹闯祸。闺蜜笑着说，反正平安抵达了。
还记得那两张冰冷的脸吧。煤车肚子下，鱼一样大睁着眼睛。她们可是敞篷车好手。
晕乎乎推开门，踩棉花似地走，扶住镀金黄铜牌，上面写着：宝贝，这里有你的生活。

进去喝一杯吧。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但头晕得慌，牵着闺蜜温暖的手前行。
不愿多看，眼睛眯缝得像个盲女，她摸索着进去，走上水晶迷宫似的环形阶梯。
深入迪厅的暗黑，歌曲震耳欲聋，仿佛混音炸弹充满空中。坐在吧台前，舒了口气。
调酒师耍弄着酒瓶和电光花。不想喝酒，不想跳舞，她只想平复心跳的飙急。
朦胧光影中，冷艳的心形电光花开放，像梦中花盛开。她凑近去看，像看了一百年。
似被刚刚曝晒，冰花来降温。闺蜜大声说香槟好。啵，轻啄她的脸。还在吻她。。。
她说，别，让人看见不好。哎呀，到这还怕啥。闺蜜又要了杯酒，锵。碰下递给她。
不喝了。你不能开车了。闺蜜说，OK，我不开。都醉也不怕，去上面住。还能按摩。
她点燃一支柔和七星，随着花朵儿脑袋否定的摇动，吐出淡淡的烟。

正说着，舞池中奔来一个女孩，随着DJ音乐，摆动着蛇一样的身子和长发的风影。
真渴，请我喝杯酒好吧。她说，好，这杯是你的。女孩一扬脖喝了，晃晃说，还有吧。
她又给女孩倒一杯，女孩说，谢谢。你真好，你是我今晚遇到的最好的仁呀。
闺蜜把女孩握着她的手掰开。说，你真能喝，喝杯红酒。划十五二十，咱们比比。
女孩喝了红酒说，我只和她喝。哼。闺蜜转过脸说，别理她，她肯定吃了解酒药。
说着拉起她胳膊走。女孩马上抱住她另一只胳膊，亲爱的，别走，好不容易遇到你。
被她俩拉扯得透不过气。看舞池中的人影都像披着星光的外衣。调酒师哈哈的笑声。
好了，我们刚认识，那些酒都归你。她无可奈何地对女孩说。

我不要酒，只要和你在一起。女孩小猫似地扑进她怀里，紧搂住她腰，你知道我多孤单。
可怜的女孩，抚摸女孩头发她喃喃地说。啪，闺蜜一巴掌打女孩脸上，别胡搅蛮缠了。
打我，我和你拼了，女孩簌簌发着抖。放开她，一手捂住脸，一手揪住了闺蜜的秀发。
好了好了，玩够了。从光雾包围中醒过来，她使劲分开她俩。对女孩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在车上闺蜜依然忿忿不平。不那样，就很难脱身了。
看你气得像个红桃子。闺蜜说，我是气这么远来，没在上面住，多自由的环境。
是呀，西方人认为我们没自由。这样一个好地方。女孩满十八就能在这喝酒跳舞多自由。
你还在想那个女孩，看来你把握不住哇。谁说我把握不住，你看稳着呢。
闺蜜说，汽车在光雾和夜色中奔行，稳也看不出来。她说，把稳方向盘就行了。

赣江老马 2008-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