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新城风情画

New City Graffiti
 
阳光明净透亮,照在人们身上,光雾升腾,一圈圈光环,看不清本来面目
 
赶到灰暗的办公室或教室,房内空荡荡的。他打开画册,女画家画的花瓣和旗袍女孩交相辉映,半写实花瓣和旗袍上的花朵连成一片,呈现一种朦胧迷茫感,花枝双勾出来的女孩面貌更加抽象,鲜花和女孩水乳交融成一体寓意双关,使用的赭黄日色尤为出彩,这种空濛意境,仿佛超脱时空进入灵魂内部。有那么好吗,帕丽丝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幽幽地说,他们还没来,玩玩也好。她拈粉笔在黑板上随便一舞,画了一个雪人。拍拍掌。雪人跳下黑板,是个裸女。她张开手臂长长指甲抓过来。别抓,他挡着叫一声。啊,裸女也尖叫,荡着乳房跳上桌子跳出窗外。嚎什么嚎,吓跑我的小熊,帕丽丝继续在黑板上涂鸦,这次先画鸟尾巴,尾巴上长眼睛。他说,是孔雀吧。不,我画的是恐龙鸟。恐龙鸟也飞出黑板,在房间中绕几圈,然后温顺地落在桌上,任凭他俩抚摸羽毛。摸着摸着,帕丽丝竖起耳朵,有人来了,快把它埋进沙洞。他还在发呆,帕丽丝飞快掏出一个沙洞,塞进孔龙鸟。呕呕,地下传来孔龙鸟凄凉的叫声。
 
走廊脚步声不断,来人并不进来。他探头去望。Lvana,你不是在俄国吗,怎么回新城了。Lvana望向天空,一束阳光照在她精致的脸上,变幻温暖和淡漠表情,他正要开DV拍摄,Рады вас видеть, 她打起嘟噜,嘟噜响彻云霄,他琢磨着兴奋语调像是说要教他俄语,伤心语调像在述说俄国遭遇。哐当当,白锅天线栽下楼顶在地上盘旋。闯祸了,白锅虽然是被Lvana的嘟噜声震下来的,与他也有些关系,他赶紧下楼,还在想Lvana说的是什么。
 
他端着DV在新城街上转悠。这一片是高尚住宅区,阳光更加灿烂夺目。汽车光雾中钻出一个马尾辫,Leling,热情拥抱,被她抱得透不出气,只感到她气势逼人双臂孔武有力。Leling,你的纤臂怎么变得疙疙瘩瘩。Leling一甩马尾,练的呗,我们去以色列参加世界女子举重比赛,以色列人在街上拉起羞辱的横幅,害得我们打道回府,怪不得以色列人会出个犹大,出卖耶稣,太可恨了。他说,也不能这么说,那本为犹大翻案的犹大福音说,犹大不是叛徒,他只是遵照耶稣指示行事,犹大通过帮助耶稣摆脱肉体羁绊,实现了自我精神的解放。Leling说,有点道理,我也因祸得福,女子健美赛来邀请,现在不练举重了,走,陪我去买新内衣。
 
他借口有事抽身离开,来到一间咖啡厅。迷迷蒙蒙的,邻座一群人,鸭舌帽说,我们等那个瘦小的新疆女人一下飞机,就捉住她。她像泥鳅那般滑,几次滑出手铐,我们几个紧紧搂住才没有滑掉。到草地,她的话我们不大懂,她就踢草地上麻袋。打开一看,麻袋装着尸块。众人说,新疆女人谋杀亲夫案水落石出了。鸭舌帽摇摇头,我可没有这样武断,法医检验的结果显示,这是另一起无头谋杀案。他在桌上画个圈,她反而立了功,上面放了新疆女人。众人都说,这怎么行。有什么不行,别乱喝咖啡就行了。听到这,他放下咖啡就往外跑。
 
往新城深处走,进胡同,豁然开朗是个大院,牌上写着:한국 여자 조종사 트레이닝 센터。他想,韩国人无处不在。一队高大雪白的少女从院子里往外走,咵咵马靴声踏着统一节奏。旁边走着个黑人,像教官。出院门,少女队伍就乱了。黑人教官吆喝,질서 유지 질서 유지。她们无动于衷,三三两两手挽手嘻嘻哈哈钻胡同。她们远比黑人教官个子高,本地人也踮着脚尖看。教官追少女,他就从胡同另一边包抄。来到空地是铁丝网,网下是蔬菜地和粪池,网外是浩瀚森林,飞机从森林上空掠过。那些高大少女捏着鼻子钻铁丝网,教官吹哨子,她们悻悻地向教官走去。
 
不知不觉转到新城老城结合部。他在灰头土脸的老房子中徘徊,在昏暗的人群中悠游。人的轮廓却清晰起来。吃个水晶果吧,一个练摊的冲他喊,望望璀灿的月亮水晶果。正要走上前。一辆装着大灯的摩托飞驰而过,太快了,哗啦啦,一连串货摊被掀翻,摩托车也滚进路边泥沟。骑车人从泥沟站起,扒光湿漉漉衣裳。才看清是个裸女。她翻身上车,冲出摊主包围。望着裸女的光洁背影呼啸而去,怎么这样熟悉,记起来了,像是帕丽丝画的裸女。这时,暗处响起幽幽的嗓音,透着哀怨怜愁,他转身朝亮处走去。

赣江老马 2009-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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