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女孩

静静花园，散发浓浓杏花香。昨晚春雨打落含苞花，猫狗懒洋洋躺在绵绵花叶上舔尾梳毛。炊烟弥漫花园，壁虎和油蜒虫拖闪光足印探头探脑。光滑小径点缀水晶石，小步走才不至摔倒。到花园湖边，静谧被浪声打破，朵朵浪花扑石坡。成群鲫鱼浮水面，观看蝙蝠翻舞。顽童拿竹竿狙击空中尖嘴老鼠，蝙蝠发出姐姐叫声。我不忍听呻吟，转向荷塘。荷香滚滚而来，飞蛇如麻，咻咻跳过脚面，落入泥埂路另一边荷塘。好在它们没理，我迅速跑过小路。湖畔电影院大门洞开，漆黑透明，银幕上火热画面涌动凄凉，没几个观众，他们蜡像一样睁眼睡眠，电影时代已经结束。踱出电影院后门，上茧素旋梯，梯路浆糊一样粘，粘粘乎乎爬上去，暗黑掩盖茧素白光，掀开梯顶铁盖，爬到更高湖堤。荷塘虹光漫射，远湖点点绿光飘，不知是渔舟还是蟒蛇眼睛。堤上就有很多绿眼巨蟒，横七竖八，开膛破肚，红色蛇心蛇胆卟卟跳动。小心翼翼跨过蟒身，蟒尾铁链般反弹过来，击中螺丝骨隐隐作痛。从湖堤滑下去，好似穿滑轮鞋，春风扑面。

 

滑到草坪，女孩扑扇蝴蝶翅膀飞来，淡淡花香暗涌。蝴蝶女孩从头顶飘过，我跟着那蹁跹舞姿，进入圣地门洞，那里像佛堂道观教堂清真寺，又像新盖楼堂别墅。回廊上，几个沉默者拿铁锤砸钎子，他们说把鬼魂钉在墙上，我却什么也没看见。女孩飘落，虔诚向前，我若有所思跟后面。顺桥蜿延曲折来到大殿，一群人围棺材幽幽跳舞。我不想参与这种棺材发财，沿桥通过供果圣桌，穿过锦纱来到殿后，在铁栅上走。铁栅下布满响尾蝎，追逐着光中裸影。我快速跑下桥，推开偏门，到花园小巷。蝴蝶女孩在小巷门洞中轻轻招手。进去坐下，女孩端来几盘菜，说，请用红烧肉红烧鱼。我说，里面一块肉也没有。她说，过年事情多，忘了放肉。我说，素肉素鱼好，正对口味。门外猫狗仿佛听见，乱叫起来。一阵凌乱步伐响起，一群猩猩，穿礼服制服工作服，挤到门前。一猩猩说，秩序，秩序，保持队形。猩猩像人一样鱼贯而入。看见蝴蝶女孩，几只猩猩阵脚大乱，宽衣解带扑上去，猩猩毛手毛脚露出来甩到青花瓶咔嚓破碎。蝴蝶女孩挥舞翅膀，飞进后窗，留下朦胧倩影，瞬间消失在花影中。猩猩顿足捶胸，哇哇嚎叫，摔盘砸碗。又看到美食果宴，转怒为喜，手舞足蹈，争抢果肴，大块朵颐。乘乱挤出来，重闻杏花香气，我深深呼吸。

 

赣江老马    2009-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