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日星期二

飘洋过海的蓝丝带

我正在喝酒,一人挑帘子进来,是侯国玺
“别喝寡酒了,和我去机场接个人,”他说
“杀熟,我才不去,”我盯着他未染黑的白鬓毛说
“阿东,这么多年交情还信不过我,算我求你还不成,坐我车去接兰思黛
“兰思黛是谁?”“到那就知道了
春节时期,路上车少,雪花细细碎碎地飘
他稳稳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
“开慢点,小心打滑,”我说
“真像海,这样一直开到天上就好了,”他指指刮雨器后的苍茫雪色说
“你这犇牛,别玩命了,我下车,”我抓紧安全带说
“别担心,南方的雪落地就化水,不像去年温度低变成冰灾,”他说
 
机场人潮涌动,一看就是出去旅游的多,回国的少
看那班飞机的客人鱼贯而出,脖子都望酸了,我放下接客牌:
“侯国玺,安检中的人都出光了,没有兰思黛?”
“她大概坐明天的飞机回来
“你真糊涂,也联系好呀,白跑一趟,不过还有可能出了什么事
“没出事”国玺男高音似的大声喊,引得几个旅客瞅过来
“兰思黛会回来的,我们走吧,”他平复一下,缓缓说
 
车开得很慢,雪花变成点点雨水,眼泪似的打在车窗上
侯国玺按下车窗,风雨呼呼灌进来“太冻了,会感冒的”我牙齿打颤说
“风吹雨打,清醒一下”他不情愿地关上窗
“看到Girl Club吧,进去喝一杯,”他停下车说
“我才不去酒吧
“算我赔罪啦,”他拉出我来说
侯国玺竟一气喝下一瓶红酒
“悠着点,红酒要慢慢喝,才够品味,”我说
“人生失意更须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抹着嘴又倒了一大杯
“你自个喝,我有事先回去了
“老朋友别走,我喝醉了,没人开车,”他摇晃着琥珀似的红酒说
 
侯国玺喝得晃晃悠悠走到卡拉OK前引吭高歌,我不知道他唱的什么玩意
看着围绕他的妖媚女孩,他怎么变成这样,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声色场
侯国玺让黄裙女孩骑在他身上,手摸向灰裙女孩的大腿
啪,一个响亮耳光打侯国玺脸上,他被打得呵呵笑起来
“打得好,再来一下,”他笑着掏钞票甩在那彩绘美甲的纤纤玉指上
“去,衣冠禽兽,我卖艺不卖身,”灰裙女孩嘴上说,钞票放进乳罩
 
我生拉硬拽把侯国玺拖出Girl Club
风雨更大了,闪烁霓虹染上雾色,什么被吹得啪嗒啪嗒,仿佛女孩垂泪哭泣
“接不着人,也用不着这样,”我把他推进车子
“她真像兰思黛,兰思黛不会回来了,今天看到了,出国的多,回来的少
“不,兰思黛早就回来了,她在这里,”侯国玺疯妇似的拉扯头发
他从裤袋中使劲掏,掏出一方蓝丝带,把脸埋进柔软的蓝丝带:
“你好,兰思黛,回来也不打招呼,让我接了个空”他深情地吻着嗅着
“终于接到了你,还有绑你肚子上的玉佩,一起回来了,”他眼中闪烁着泪花说:
“我和兰思黛在一起,记得《巴黎圣母院》吧,卡西莫多和爱斯美拉达在一起,
尸体搂着尸体,化成尘土,再也不分离
他举起蓝丝带,“阿东,帮个忙,把我们一起烧了,骨灰搂着骨灰
 
“别说了,你醉了,”我把侯国玺按在座位里,给他绑上安全带
“我没醉,给我红酒,我还能喝。”他按下车窗冲Club中的人摇摇蓝丝带
车子开进苍茫雨色,我不由自主地猜想,醉后吐真言,兰思黛也许真的早就回来了
或者侯国玺接到的真就是这方蓝丝带和系腰玉佩
他不甘心,一到此时就去机场接兰思黛,接不到就到Club买醉浇愁
他正在酣睡,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我摇摇头,也许自己猜错了,
他现在很快乐,不是悲惨世界,反正明天我不去接机,就让兰思黛成为一个谜
 
赣江老马     2009-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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