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人影,一闪一闪,钻到潮湿的大篮球似的包菜后。我有意无意跟上去,转过桥墩,一片碧澄深邃的湖水。暗暗雷音,仿佛发自湖底,微微细风,湖面波光鳞鳞,好似重现昔日美好时光。
来不及品味,唰,水上银光闪动,两条白色小鱼被同时钓起。我这才注意帽子遮脸的钓客,面前竖着四支钓竿,显然是位垂钓高手,但我对钩鱼不感兴趣,正想走远,看看嘛,钓客说着把鱼钩取下,又把鱼扔回湖中。难道看错了,我说,你为什么钓了又放,嫌鱼小,还是学姜子牙。钓客说,才不要学姜子牙,他心不在鱼想当官,是假闲,我是真闲,这样做,给鱼一个警醒,它们会因此互相通气,以后就不会上别人的钩了。我说,这比单纯放生好,你会有福报,可以当大官。这时,浮标颤动,涮,另两竿也钓起两条鱼,钓客又把鱼放了,然后摇摇头说,姜子牙的钩是直的,我的钩是弯的,按亚里士多德说法,姜子牙搞的是正统政体,我们搞的是变态政体,这样的官不做也罢。
正说着,桥墩后幽幽地跑来一个女子,她头顶大篮球似的包菜,一冲到钓客身边,卟,包菜就砸在钓客帽上开花,然后揪住钓客衣领喊,赖法官,看你这次往哪里赖。原来钓客是法官。女子推推搡搡,我退向一边,呼拉拉,好似从湖中钻出很多人,把他俩团团围住。女子叫声更加凄厉,他们说给上面准备精致美食,命令我将豆角切成十六份,每根豆角都要三厘米,一点边角余料也不能浪费,豆角哪有一般长的,这是不能完成的任务。我一逃,被他们捉住,这个法官偏说豆角一般长,我在法庭上驳,就判我无期。
钓客被掐得脸红脖子粗地说,什么豆角一般长,你是哪来的疯婆子,城管在哪里,你们快把她拉开。旁边的人说,赖法官是好法官,是包青天。我也跟一句,人家钩的鱼都放生了,何况是对人,怎么会凭白无故判你。女子一边拼命搂住钓客,一边扇钓客的嘴说,你还想做包青天,我这一掌是替鱼扇的,回头她又对人们说,你们光看表面,鱼不管放没放生,嘴里都受了伤。女子在劲头上,法官被她扇得杀猪般嚎叫,太不讲理了,你要知道打法官的后果,你们快叫警察。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女子捂住法官的嘴,这是你应得的,要评理找天去,看你以后还敢代替上帝做判断吗?说着,扑通,她扭住法官滚进湖水。
人们这才呼噜噜跟着挤向河边,人越挤越多,我被悬空挤起,越过踩得稀烂的包菜花,绕过桥墩,看不到湖边情景,只听远远的雷音。
赣江老马 2009-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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