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秋色正浓串串红

躺床上,仿佛坠落黑洞,轻飘飘的眩晕。沓冥中,一个湿漉漉的人影站在前面,熟悉而陌生的面孔,血滴滴溚溚淌下来。阿琪,我已然喊出他的名字。他却像赤狐一样沉默,狡黠的眼睛,寒光闪闪。你找我干什么,我更大声地喊,你去找红妮。他像活在另一个世界,喊出去的声音如飞鸟撞玻璃,飞不过去。我朝他晃晃手。他从湿衣中掏出铁盒,抽出一支雪茄,剥开,雪茄烟中包着另一支普通烟,点燃,随着阿琪抽的烟一明一灭,感觉眼前墙壁往后退,窗外星晨向后移,无形的吸力,吸引我跟着他来到临街的屋。

屋中的银幕,舞台上的雨伞。想起来了,这是在看老电影,我就想拿雨伞出去。拿错了,洪亮的声音在堂屋盘旋。回头看,阿琪笔挺庄严地坐第一排,影院变成教室,第一排都是凶猛的虎狼,坐后面的是青蛙,只能被烤吃。班主任孔校长来了,阿琪第一个发言,孔校长明褒实贬地称赞了他。孔老师比一般人更难以捉摸,有一天,天刚蒙蒙亮,孔校长去敲女生宿舍窗户,被阿琪发现讲出来。这时孔校长说了几句如何网络民心,为未来军事进攻新战略做准备,就宣布自习,一溜烟跑了,心里好像藏着什么鬼胎。

顷刻间,鸟兽散。我也走出教室。不知什么时候,阿琪拉着红妮在花园散步,或者说是红妮柔情蜜意地搂着他的胳膊。扎马尾辫的红妮,有着与她的娇弱身体不对称的勇气,她不用踮脚尖,直接跃上阿琪腰部,两人缠绵地深深亲吻。呼,孔校长的车来了。别靠近我女儿,他气势汹汹地把红妮从阿琪身上拽下来。你能,为什么我不能,阿琪厉声说。孔校长看他愤怒,就换个笑脸,你当然可以,但要等你成了富豪,把钞票堆在我家门口再说。汽车开走了,披头散发的红妮还在不断回首。

阿琪沉默地往前走,花园的各种植物在凋残飘落。我跟着他拐过假山,眼前嫣红一亮,呵,是串串红,在秋天里开放,红得似火。阿琪闻闻串串红的香,自言自语,不管秋天还是冬天,花要开就开。我也劝,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开心就好。他如同没听见,扭头就走,瞬间没有踪影。

诺大花园,空落落的,我茫然不知所向。看见桔子,摘一颗吃,酸溜溜的。绕串串红转了很久。呼,阿琪开着翻斗卡车来了。车内堆着高高满满的口袋。他没说话,我很自然上车。

来到雕花铁门前,阿琪把口袋翻下车。然后按门禁喊,红妮。铁门依然紧闭。阿琪打开口袋倒纸币,倒了又向空中抛洒,越抛越多。纸币在秋风中诗意地飞舞,仿佛飞了几个世纪,渐渐堆满了宽阔的铁门口。飘到远处,远处的人赶来,纷纷捡拾钞票。这时,红父孔校长打开门,费劲地从钞票堆上爬过来,检视手中的纸币后大嚷,阿琪,别洒了,这是真金白银,我不知你这么能干,你带红妮走啦。又去阻拦捡钞票的人。红妮出现在门内,阿琪踏上钞票堆,一伸手拉上她来,横抱着她跑下钞票堆,登上翻斗卡车。人群在钞票堆中混战,我被挤得晕头转向。猛然想起,阿琪他们不能坐这辆车。挤出人群,我喊着跑远。

赣江老马 2009-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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