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女

Indus girl

 

世界的真相是怎样的，我越来越没有把握。就拿梧桐树来说，我一直对它们熟视无睹。梧桐树干总是充满裂痕，叶子半黄半绿长得相似的心形模样，连路标也做不了。这天，我端着豆浆走过梧桐，树枝拦住我，打翻了豆浆。我捶一拳梧桐就走进办公室。他们正戴着面罩炼钢，地上几条暗红的钢筋盘旋。我小心翼翼地走，一条钢筋噌的一声扑到我脚上咬了一口。开始没什么感觉，过一会儿脚面火辣辣地烧，他们敢紧扶着我上楼。

 

找到老总，我说，我在楼下被钢筋咬了，他们可以作证，你要负责。老总说，钢筋怎么会咬人，蛇才会咬人，公司没蛇，这不关我的事，你们出去，不要妨碍办公。我说，你赖账，等着瞧。我忍着剧痛上到更高层。进入一个蒸汽缭绕的大房子，一排排的人在做玩具。我喊，大家别做了，一出事，老总就赖账，剥削你们炼钢不够，还揽私活做玩具，他一天挣十万，你们一个子儿也得不到，大家要抗争到底，不要做伪左派。人们一哄而起纷纷下楼。我用芭比娃娃裙简单包扎跟着下楼。刚出门，梧桐树枝拦腰一抱，把我抱上树，升空的同时，我看见下面飞过去几把刀。

 

老总的打手们紧跟着跑过来，他们围着树叫，你下来。我站在树叉上说，你们有本事上来捉。他们就开始爬树。梧桐树一阵剧烈摇动，他们像摇树叶一样飘落，个个摔得鼻青脸肿。我被柔软的枝条抱着，安然无事。他们再次爬上来，梧桐枝四面出击，打出一连串漂亮的组合拳，把打手们揍得哭爹叫娘。最后一根粗大的树枝象鼻子似的弯下去，把倒地的打手一一吸进树干，啪嗒啪嗒扔出他们的鞋子。

 

一番战斗后，周围恢复平静。树枝放开我，树干中钻出一个少女，她身上裹着梧桐叶做的裙，微笑着对我说，我是梧桐女，你的豆浆真好吃。我说，谢谢你救我，原来你喝了我的豆浆，那些打手也被你吞了吗。她说，他们想杀你，还管他们干什么，我只是送他们回家。我说，你真好，我怎么平时就没注意你。她的脸上升起一朵红晕说，人家这么好，你还捶我。说着给我一个深深的吻，然后说，再见，你快去治伤了。她挥一挥手，一条树枝把我抱下树。我抬头向上望，梧桐叶缝中阳光闪烁，梧桐女已不见踪影。

赣江老马 2009-0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