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关在这个鸟窝里,真没想到,面对眼前横七竖八错综复杂的别墅,我摇了摇头。
问那坐在泳池边晒太阳的女人。是那个以前在部队文工团的温妮吗,她在靶场打靶。
温妮不会打枪,另一个女人摇晃红趾甲说,别发楞,部队文工团员不会打枪不奇怪。
那她到底在哪里,我继续问。一个说,你去那边两幢问问。另一个说,你是什么人,
不会打电话吗,这里外人不能进。她叫我来的,现在打不通。她们遮住脸不再作声。
这里没有温妮只有珍妮,管别墅的女人说,你找的是珍妮吧,老板娘我还不认识。
难道她改了名字,她在部队呆过我也不知道,我变得不再确信,先看看珍妮再说。
她在六楼下国际象棋。她还会下象棋。管家女人说,珍妮下象棋是高手中的高手,
轻视她会犯致命的错误,前几天,她赢了一间大公司,输光的倒楣蛋嚷嚷着跳海。
坐电梯上到六楼,幽幽的走廊,沿着地毯走到顶端,房中传出歇斯底里的尖嚎声。
老板娘玩得正开心,管家女人趴门缝中看了看说,等等再进去。我只好站在门外。
密室的尖嚎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像野猫叫春,又像坐过山车,听得我惊心动魄。
管家女人面无表情,冷冷地监视我,仿佛防着我偷窥。好不容易,尖嚎停了下来。
门开了,一个半裸女人披头散发出现在眼前,身上红红的,是番茄汁还是什么。
这是老板娘,珍妮。我并不认识她。在我走向电梯时,别走哇,来了就是客,
一起吃鳕鱼,珍妮在后面喊。
顺着曲里拐弯的街,走向别墅区深处,一幢幢小楼像孤岛一样飘浮在茫茫的大海。
树越来越高,路越走越暗,从白天走到晚上,在阴暗的地方,需要更雪亮的眼睛。
但孤岛的大门紧闭,路上空荡荡的,仿佛进入一个巨大墓区。不能这样找,
找到天亮也找不到。温妮,我干脆喊,喊声在墓区回荡,花园惊起几只雪白鸟。
喊什么喊,这里不准嚎。几道光柱射来,几个影子晃动,伴随着汪汪的狗叫。
我找温妮。知道你找她,这就是老板娘吩咐的。你们是温妮的人,我兴奋地说,
快带我去见她。不准直接叫老板娘的名字,再说她改名叫琴妮,影子们说。
这里的人都是冷漠无情的腔调,难道无情是一种时尚。
那就请你们带我去见琴妮,不,老板娘。见她可以,看见操场了吧,先去跑一圈,
都要跑的。我早就走累了,不想动。影子们就放狗,狗狂吠着扑上来。我赶紧跑。
当我跑回来气喘嘘嘘地说,该带我去见了。影子说,没那么便宜,你偷懒饭,
是从草丛中横插过来的,再做1000个深蹲,动作要快。我说吃不消。影子说,
静蹲只能练肌肉,快蹲才能练爆发力,想见老板娘就快做,她在高处看着呢。
为什么要这样折腾我,想到走这么远还没见到她,我只得一五一十做起来。
做到极限时,我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下一看,不见了那几个影子。
是不是耍我,快带我去找温妮,我气得又喊,喊得有气无力,只能自己听见。
这时飘飘渺渺的琴声从远处高楼上传来,淡淡的亲切,淡淡的感伤。
我双腿颤抖着爬起来,汗水模糊中,摇摇晃晃朝远处的光走去。
赣江老马 2009-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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