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日星期二

雨魅·清觞·花涩

雨顺窗漫溢,冲涮爬山虎叶越发鲜绿还没换下湿漉漉衣裳,雨在外面喊我去岛上潮湿年月,火情却很多,经常要逃之夭夭不知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开直升机,螺旋浆旋起满地湿花,我坐她身边手足无措 “放心,我控制操纵杆如打太极,一粒米一粒米拉高, ”雨爽爽说直升机像脱线风筝透过雨雾扶摇直上,蜻蜓般掠过红红烟囱和浩大水面,飞到岛上,飞过绿野鲜花,降落在一个廊柱院子里

廊柱雕花虽残,却被人摸得发蓝发亮正觉得这里好眼熟,呼呼风起,举头望,雨飞走了走近肉色窗棂,黝暗中扫来一双冰锋眼睛,我倒吸凉气后退几步,下意识提提湿衣裳再瞧那冰锋柔和缩小,现出双眼皮花瓣曲线“阿东,你来了 ”我没吱声“我是清”清是谁,她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她,隐隐感到是未来朋友来到现在这扇门也像见过,只是变了形推不开里面似乎有人顶住费吃奶劲推哐当门后一条三腿凳
  
扶起三腿凳坐下,桌很高,上层空间没人,俯身看桌底,人影幢幢,灰尘滚滚,纸烬飞扬,似有很多人挤在桌下清扫我迷迷蒙蒙钻向亮处 “你又回来做什么,吃灰呀”灰尘中听人说话,我刚想答腔,“我来拿琴,”冰锋一闪,是清,虽然灰尘中人影目光都冷冷然“拉着我,你看不清路”清说我去拉,只碰到清绵绵腰影尘土太浓,我擦眼睛,等再睁开,看不到清乱摸钉子扎手指
  
我磕磕碰碰钻到室外,跟人群上车车速如飞,晃晃悠悠,呈S形剧烈摆动人们纷纷惊呼“草藓打滑,我要赶回去,车技好,没事 ”我这才注意驾车者,背影似曾相识“清”她回脸冲我笑,笑靥如花,却像雨我不能确认车上人陆续下车,“雨,”我走到她身后吱吱唔唔“别乱叫,我是花。”
  
花不再说话,专注开车飞车驶过一片金灿灿油菜花地,一条清亮亮小溪,一片绿幽幽墓地,在两座青冢前停下,青冢间有幢房“去里面我给你包扎, ”她指着我手指说“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 ”我摇摇头“我都告诉你名字了, ”她开门回首说, “坐摇摆车坐累了吧,还不进来喝杯岛茶,怕我吃了你呀。”我就跟进去,药香扑鼻她去里屋我拉开窗帘,一缕阳光冲出云缝射猫身上猫一扑我一惊,跌坐沙发猫飞了,我爬起来“喝吧, ”花飘过大理石镜面,端来一托盘茶, “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她给我包扎,眼神越看越像清“别盯着我,快喝呀”是酒不是茶,或者茶不醉人人自醉我尝了尝不再喝,眼皮千钧重闸就撑不开了
 
迷迷糊糊走出店外前面一个长发,跟他走到香樟下香樟枝桠上坐一光头,正举斧子砍树“万年香樟好材料,做大保险柜, ”他边砍边嚷“木头保险柜不经用, ”我答了一句“谁说香樟保险柜不经用, ”长发说着从身后抽出锤子,咚咚咚给香樟锤钉子光头跳下树,两人一齐干,飞快做成了香樟柜喊我进去体验,我撒腿就跑蒙蒙察察跑不远,长发手长脚也长,揪住我湿衣裳拖回来两人抬手抬脚把我按进香樟保险柜
  
黑乎乎哗啦难道他们把香樟柜扔进小溪“嗯, ”黑暗中轻轻回答“清,你也在这里” “不是清,我是涩,”她咯咯笑, “水中跳舞多美呀”嗓音好似清我摸向涩暗中发声处还没摸着,香樟柜翻过来重物压下,大约是涩我站脚不稳摔倒柜底,软绵绵腻滑滑压得我喘不过气正折腾着,叮叮当当,一道白光射进眼帘,门开了,睁不开眼“粽子荷灯送来了, ”只听女子吱吱喳喳“里面还有涩,”我闭着眼睛钻出来说“哇,”她们喜鹊受惊般尖叫等我适应了光,她们不知哪去了,香樟柜和涩也不见踪影,只有清亮亮小溪,金灿灿油菜花。
 
赣江老马    2009-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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