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下楼,蓝偏不走,这是她的家,下楼能去哪。
蓝是棵坐禅草,她怕那些表面娴静的老虎,宁愿陪伴着飘摇的牵牛花。
蓝躲到阳台,点亮蜡烛,别过来,我知道鬼怕火。
放下裙子,你看我是鬼吗,涩在裙外娇喊。
火光闪闪,蓝看见她不断喷出燃烧的火鸟,呼呼靠过来。
还说不是。咻,蓝把红蜡烛捅进她的嘴,摇红萦暗,火鸟不见了。
蓝看看腹部的反光镜,溟濛中涩的喑哑声远远传来,再不走,花园口的鬼都来了。
鬼楼周围放起哀乐,空中好似有无数影子。蓝悚然一惊,是该下楼了。
灯光街道,泛着青铜色阴谋。熟悉而陌生的路,蓝飘飘飏飏。
她飘得不高,总超不过路边花园青篱,还有别墅铁栅。
铁栅内都坐着一个夜叉女,凶狠地瞪着她。
蓝有一个感觉,她们都像鬼楼人,到处是陌生的熟人。
到熟悉地,那些老虎依然摇头摆尾打麻将。
涩向她眯眼吐舌扮了个鬼脸,她拿簸箕往虎坑填土。
老虎踢踢裙下土,露出一双苍白的脚。怎么还没填平,老虎一拍麻将嚎叫起来。
那是名人觞,不能动土,涩争辩着。
什么名人觞,埋了都一样,硌着脚了,快拉出来铲平,老虎们纷纷怒嚎。
涩答应一声,使出蛮劲,拉出盘踞桌下的名人觞装筐。
不起眼的涩,没想到力气那样大,一下撕烂了觞。
唉,觞幽幽叹息,谁吵醒我美梦。
那边洗澡的两虎听到觞音闻到气味,衣裳也顾不上穿,各叼住觞的一边腿跑了。
打牌的老虎们眼睁睁看到嘴的美食飞了,嗷嗷叫着要吃蓝涩。
涩拉着蓝就跑。她们手拉手顺铁路跑。漫长铁轨伸向天边。
不能回去了,我们去哪呢,蓝愧疚地看着涩红红的嘴。
我们坐火车去找青。火车过来了,她们飞上去。
车窗外,语言的水平线和声音的垂直线构成明亮的风景,
一浪浪凤尾丛香蕉树迎面扑来,清新水岸不时跑出受惊的狴貅和犀牛。
青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蓝问涩。
涩说,脸像茜霞那样红,身段像轻颦那样苗条,动作像鸾舞那样美妙。
话刚说完,车厢门打开,一个红润脸庞的女猎人进来。
她背一杆猎枪,苗子很长,腰间一围子弹,填着铳沙。
青,涩蹦起来,跃她身上,啵一声,两腿夹住她。
别这样,青把涩放下。哼,涩说,不给抱,你一门心思往上爬,不认人了。
青不理她,还在走。涩把墨水举到青脸上,再不理我们,给你画一幅水墨画。
你画就画吧,我马上要下车猎野鸭,青的嗓门很亮,像车厢中打闪电。
我就知道你假装不认我,我跟你去猎鸭,涩快乐地欢叫。
蓝说,不要啊,那些野鸭多可怜。
青凝视一眼蓝,野鸭是上天备给我们的美食,
再说到处危机,下车都是荒山,不猎鸭会饿死。
你们猎吧,我一个人回去,蓝望着窗外飞鸟。
别傻了,回去还不是被老虎吃,涩抱青说。
那我就不下楼,吃牵牛花,蓝执扭地说。
蓝回到楼上,这是她的家,下楼能去哪呢。
去看戏,一个人兴冲冲跑来喊蓝,幽幽的声音,像是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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