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金色的雾

哎呀,好大的雾,我一醒来,就这样喊。旅馆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蚊帐里潮气袭人,壁灯早已熄灭,连衣裳都有些潮湿。天花板上,窗户外面,那浓烟似的大雾翻滚进来。除了一小块地板泛光,什么也看不见,门外的情景更看不见。
 
摸出门,只能望出一步远。扫在腿上毛茸茸湿湿滑滑的,大概是路上的狗尾巴草,像洗过一般湿润。透过大雾,隐隐听见河水哗啦啦的啸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在雾中失去方向,好像飞机在空中迷航,四周全是鬼打墙似的雾罩子,心底一阵阵惊惶。感到四周的茫然大雾,既神秘又可怕,好像隐藏着无数吞噬肉骨的迷人山魈,我干脆抱头坐在路边等雾散去。
 
金色太阳终于在雾中升起,白雾也变成金色。金色的雾中开来一辆金色汽车,金色灯光直晃眼睛。一个金色人影下车,婀娜地走过来。你坐这干什么,我搭你,她的声音听起来果断诱人,她的眼镜又发出金光紧盯我看,于是我坐上她的车,驶向金光闪闪的楼群。
 
看到一个淡金色人影在金色大厅劈金色木材。
金色人影说,就到这里。
淡金色人影也说,你快来帮我劈。
我说,我不会劈。
淡金色人影说,不用你劈,只要用小砂石打磨。
我说,磨什么。
淡金色人影说,磨木刀。
我说,磨木刀有什么用。
淡金色人影说,木头金刀是艺术品。
我就下车进去,金色人影开车走了。进去不久,我就发现自己被困在这个金色木场,门关上,四周围得严严实实。淡金色人影鬼鬼祟祟进进出出木场后院,那里不时传出哀嚎声,好像在劈人。这怎么行,我奋力爬上金色大厅的围墙翻了出去,跑去更自由的地方。
 
金色人影在路边招手,我捂着耳朵不想听,但依然听见她喊,她给你打了很多毛线,你快去找她。这个世界还有人给我打毛线吗,她的话听来非常亲切感人,于是我跟她钻进胡同。屋里冲出一个凶猛女人,啪,一巴掌打我脸上。她的凶猛不是打得狠,而是因为她打得喜怒不形于色。我说,你为什么打我。她说,毛线不是打给你的,我们不是一路。
 
我凄凄惶惶出来,继续一个人在路上走。雾又浓起来了,一些马形猴、猪形猴在雾中腾腾奔跑。金色人影带着猎枪走来了,她瞄准猪形猴。我说,Why。她说,你不射击,山魈就会吃了你。这时,马形猴、猪形猴呼啸着窜过来。接过一把金色猎枪,我一扣板机,却发现扣不动,难道是木头做的。我干脆抱头坐等。砰砰,睁眼一看,山魈不见了,金色人影也不见了,只有一片金色的雾。 

赣江老马 2009-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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