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家的考据癖，总想从文献中找出历史真相，但文字的多义性使史实模糊不清、真假难辨。就好比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口语更是如此，真相只有当事人清楚，旁听者句句当真的话，难免陷入语言的迷雾。
我就亲历一场语言的迷雾。古政先生，历史系出身，走上官场，任本市驻深办事处主任，负责招商引资。那天他和我们几个朋友吃饭。那家酒家隔音效果不好，邻席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
古主任把一杯红酒放进五浪液中，不用手，用嘴咬起杯，叮叮噹噹，一扬脖，喝了一个深水炸弹。向大家照照，满面春风地说：我终于发现霸王为什么要烧阿房宫了？大家问：为什么？古主任说：是虞姬让霸王烧的。大家又问：为啥？古主任感慨地说：虞姬担心霸王想当秦始皇，并且又在阿房宫里养一万多个老婆！霸王说：虞姬，别吃醋，我只爱你一个。虞姬不信，霸王就一把火烧了阿房宫，以表爱心。
大家哈哈大笑，都说古主任喝多了。古主任说：这两杯我就醉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这是从老婆身上体验到的。说话间，听见隔壁噹啷一声，盘子摔地下了。大家都不在意，只想套出他的话，仍七嘴八舌问他，怎么从老婆身上体验到的？古主任越发得意，挽起袖子说：说来话长，我不是刚签了两个大项目吗？你们知道我怎么搞到手的吗？为国捐精呀！那两公司，一英国、一日本，本来没我的戏。可天助我也，两公司的老总都是中国外嫁女，出口转内销回国发财。都孤孤单单的，该着我走桃花运！这时，邻席又听见女人的咳嗽声。
古主任没太在意，继续高谈阔论：那英国的名叫凯瑟琳，谈判时一副英国贵族的淑女相，冷若冰霜，高高在上。可到了床上，那真叫荡妇淫娃。大家都放下筷子竖起耳头听。古主任又呷了一口酒道，啊，脱光了还是个白虎精。凯瑟琳一把将我扔到床上，来了个慈禧式的凤在上龙在下。可能被她英国老公欺负惯了，现在把火全发在我头上，把我当马骑了。我想：骑就骑吧，只要把合同签了，给英国人做牛做马，做啥都豁出去了。凯瑟琳真厉害，嘴上还嚷：不准泄气。
说着，古主任还表扬了我一句，老马的书好，我在上面看过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那天真用上了。我想凯瑟琳是英国人，可英法联军火烧咱们圆明园啊，该偿还了。我心中想起雄雄燃烧、烈焰腾空的圆明园，不觉泪如泉涌、张口大喊：还我圆明园！还我国宝！并且在下面狠狠地撞击凯瑟琳，使劲抓她的奶奶，还真不泄气。凯瑟琳被抓得汗如雨下，一波波的高潮使她死去活来，她只会晕乎乎地说：yes！yes！我还！我还！我一翻身，中国人民终于站起来了！我捂住凯瑟琳的嘴说：拿什么还？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只是呜呜呜点头，就任我摆布了。当然，事后签合同手到擒来。这时邻座的女人咳嗽声简直声嘶力竭了。
古主任侧耳听听说：现在的女人毛病真多。又道：那日籍女华人，叫川口纯子。中国女人到日本，学日本人的假正经还不是看家本事，表面上点头哈腰，最懂礼节。我剥开一看，纯啥呀！屁股上还刺了朵樱花，那叫床声，简直是女高音歌唱家。大概被日本鬼子折磨够了，现在拿我开刀。我有了凯瑟琳的经验，更加游刃有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让纯子威风一阵子，然后战略大反攻，对她也实行三光政策。首先是两个台儿庄战役，纯子还装害羞假惺惺反抗，更激起了我的雄心，围点打援，终于我取得了台儿庄大捷。就实行东京大屠杀，以血南京大屠杀之耻。
纯子不准说东京大屠杀，说要火烧南京城。于是我在下面高喊：保卫南京！保卫长江！保卫全中国！为慰安妇报仇！纯子在上面哈哈大笑，她学日本男人说：よし（哟西）！我来轰炸了。我说：来吧！向我开炮！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前进！披波斩浪、地动山摇，纯子终于被我战败，连连叫唤：啊！受不了了！救命！救命啊！这不，又搞定了日本公司。现在我三个老婆，两个还是国际老婆。但回家后，老婆发现了记号，一口咬住，让我说清楚，我受不了，说：这是为国捐精，要不，我就象霸王，为虞姬烧了阿房宫，撕了合同，你同意吧。
古主任正说到兴头上。啪，门开了，古主任的妻子董枝、董主任进来了，她粉脸通红，一把揪住古主任的耳朵，说：古政，什么三个老婆？什么国际老婆？大家别笑，凯瑟琳，川口纯子，都是古政给我取的花名呢！我们听了，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赣江老马 2007/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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