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是个魔戒，被张爱玲下了魔咒，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没有一定的人生经历和自省力就对色戒进行批评，很容易迷失方向。人们雄心勃勃地用道德胜利法对色戒大加批评，有没有反躬自省自己的心灵深处难道没有一点人类共通的爱心？自己真的十全十美？自己信誓旦旦恪守的道德标准放之四海皆准？不知疲倦不分场合教训别人会不会对别人也对自已带来伤害？道德与法律并不完全相同，中国人的传统是道德第一，道德至上，认为大讲道德就天下太平，却不知道用道德来束缚别人，有时反而可能触犯当时的法律，甚至陷入自己造成的困境。
刚刚看了胡紫微的博客转载批评色戒的文章《老郭:透过李安的色光环——无色的〈色戒〉一无是处》。可是，正在发展中的胡紫微事件是怎样的呢？据说北京电视台主持人*胡紫微*大闹中央电视台后，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张斌*已辞职，北京电视台主持人*胡紫微*已递离婚律师函，*胡紫微*被捕等等，网上一查张斌胡紫微事件早已铺天盖地，成为跨年度大事。
我无意对张斌胡紫微事件下注脚。我对八卦新闻也不感兴趣。中国人活得都不容易，一有人出事，人们就幸灾乐祸来看热闹，这是没有反省的表现。我们在看热闹时，有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成为示众材料的那一天？道德胜利法是普遍性的，我写道德胜利法并不是批评别人，而主要是进行自我反省，自己有没有不加分析批评别人，有没有以高人一等的姿态教训别人，如果有，那就是心中的道德胜利法在作怪。
中国人对《色，戒》的广泛关注，不只是媒体的炒作，道德狂无处不在，在泛道德化的中国社会中，张爱玲的小说和李安的电影的魔力更大了，人们被政治与道德背景下爱情和性的敏感性题材激荡起来。何只是中国人，世界各主要媒体，至今仍在不断登载有关色戒的评论。托尔金的《指环王》写了十九枚带有魔力能够使人堕落的戒指——魔戒，张爱玲的《色·戒》只写了一枚戒指，就让芸芸众生疯狂不已。
《色，戒》不是那么好骂的。以前电影圈有个“张爱玲碰不得”的说法。《色·戒》的文字魔力终于征服了李安，李安回忆：“我第一次看，我想这是张爱玲的吗？” 张爱玲的原著“特别吸引我，我动了想拍的念头后，心里感觉挺害怕的。”李安甚至怀疑，张爱玲“心里也是挺害怕的，所以一直改写，改了将近三十年，遮遮掩掩的。”
李安为什么敢拍？他是凭着一颗佛教的慈悲心，以对张爱玲的尊敬和对中年危机的自省，才敢碰《色·戒》。即便如此，李安说：“我拍床戏有很多挣扎，到底性这个东西应不应该享受？让观众看性的东西那么紧张，是不是也是一种罪过？我都衡量过，我拍片的时候折磨很多，像进了一趟地狱。”
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别人的悲剧？幸灾乐祸或大加挞伐能解决问题吗？就象《色，戒》，只是一个深沉的男人拍的一个深沉的女人讲的爱情故事，可是在泛政治化和泛道德化的社会中就需要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梁朝伟绝对是来势凶猛，发挥了他的演技，把人性中许多高深莫测的东西表现出来了。
汤唯扮演王佳芝相当出色。她把小说中的细节，王佳芝如何在一瞬间决定自已的生命与死亡表现出来：“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可见王佳芝并不是简单地凭一颗六克拉的戒指才造成命运的悲剧，而是爱情在这一瞬间闪电般觉醒的原因，这种瞬间的感情也是前面的铺垫酝酿出来的。这种爱心是人类共通的，无关政治，无关道德，更因为是地狱中的爱情才弥足珍贵，才打动了世界上不同种族的人。汤唯是一个谦虚的演员，色戒在英国上映时，英国人评论她将成为下一个简·西蒙斯（Jean Simmons）。
就象《色·戒》中的故事，张斌胡紫微事件，大多数人生命运悲剧的发生并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佛教有一句话“欲知前世事，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其中的前因后果，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这其中有性格的原因，有爱情的力量，有道德的冲突，有人性的觉醒等等，特别是感情的事情不容易说清楚，各有各的原因，多种原因纠缠在一起更表现出一种魔力，就象色戒这个魔戒。如果统统用道德胜利法去批评别人无异隔靴挠痒，而且在外人看来是悲剧，当事人还可能无怨无悔呢。
赣江老马 2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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