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猫

风，被太阳舔吮得一干二净，人的喉咙象烟囱一样燥热。小花猫眯眯也无精打彩，乜斜着眼睛看我临摹《格尔尼卡》。
我呷了一口啤酒，眯眯也咂了一口，不久，我们都醉了。
只听眯眯"喵"的一声说：“马，你成天画这个，也不腻味？要是老给我吃御膳，那我就不吃，也得换换牛油果吧！你也画一幅自己的《格尔尼卡》不好吗？”
我一听，麻木寂寞的心湖上象有一丝惬意的微风吹起，“是啊！老是模仿人家的，不如自己创作一幅。可是要画自己的《格尔尼卡》，从哪下手呢？中国又没有格尔尼卡。”
眯眯摇摇头说：“都说马聪明，我看也就是齐喑万马中的一匹，马最大的功劳，也许是毛被包围时，一声不吭，让胡麻痹大意，从而立了功。中国的格尔尼卡可不少，就拿我们猫来说吧，天天受到虐待甚至被吃掉，餐馆里不是有道菜叫龙虎斗吗？毕加索选马为人民的代表，我看不如选猫。”
我说：“我可没有虐待你。不过，也有道理，看来这幅画的基本形态中，猫是少不了的，马的形象就由猫代替。那公牛由什么代替呢？”
眯眯毫不犹豫地说：“公狗，不只因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狗还帮人捉猫去宰了吃。”
我说：“这不能完全同意，狗虽然是猫的冤家，却是人类的好朋友。不过，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就先这样定吧。那么，地上的人手、人脚、人头和惊恐的少女改为什么好呢？”
眯眯有些呜呜地说：“改成猫爪、猫腿、猫头和惊恐的猫，惊恐的猫也要画得皮肤白皙、乳房圆润，但身体却被扭曲变形，说明妙龄少女猫眯眯惨遭迫害。”
我问：“那举着灯从窗户中伸出头来的自由女神改为什么呢？”
眯眯说：“美人鱼！让美人鱼站在变形的纪念碑上，就象站在歪脖树上。”我说：“最后那个双手伸向天空嚎叫的人，是不是也改为猫呢？”眯眯说：“马，你总算变聪明了。”
我说：“你喜欢爬树，救你的又是美人鱼，都是你喜欢的哈，这幅画是猫眯眯的《格尔尼卡》。”
眯眯说：“其实毕加索也喜欢猫，不是有幅《朵拉与猫》吗？不过朵拉喜欢狗。如果毕加索画《格尔尼卡》时，我在他家，我会说弱小的猫受到的灾难远比马和人类受到的多，他也许会听从我的劝告，用猫来代替马象征人民。”
我说：“有道理。”于是取笔来画，却听到“喵”的一声，我这才从梦中惊醒，原来抓住了眯眯的小尾巴。

赣江老马   2007/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