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公寓

 每过一段时间，伊丽莎白公寓就迎来了四姐妹：珍珍、琪琪、兜兜、艳艳。女侍应生皮皮早认识她们，殷勤地在前面带路。艳艳喜欢皮皮的乖巧，上前搂她的腰，兜兜紧追上去，后面两位也手牵手款款走进公寓。
     这是私家公寓。温馨典雅的family suites，厅卧厨卫一应俱全。先沐浴。珍珍、琪琪进了一间bathroom。兜兜、艳艳进另一间。皮皮守候在门外。公寓中荡起春天河流解冻似的哗啦啦与女人们欢笑的交响曲。
     好一会儿，裹着浴袍的四女芙蓉出浴。皮皮早准备好牌桌要走，艳艳拉住不放，说，皮皮吃了葡萄再走。盈盈落座。莲花吊灯辉映下，她们就象牌里的黑桃Q、红桃Q、梅花Q、方块Q各有其美。琪琪刚亮红桃，珍珍就反了黑桃。琪琪说你专害我，珍珍说我的主好，反正咱们一家子。兜兜、艳艳说走着瞧。
     边打边聊。兜兜说，今天吃什么？艳艳说，你就喜欢吃，吃不了还兜着走。琪琪说，吃什么都没有人好吃。艳艳说，你太色，手却在摸身边皮皮的腿。珍珍见琪琪无言以对，就说，我们四个四种教，吃的不一样，其实都是跟着男人们瞎起哄。鲁迅说每页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的历史书，满本都写着吃人两个字。我觉得还不准确，一个字就够了。艳艳忙问，哪个字？珍珍说，奸。是强奸、诱奸的奸字。如果都是吃人两个字，哪还有人呵？其实历史上的人大都是奸出来的。
     琪琪吃惊，艳艳怀疑，兜兜茫然。琪琪看珍珍占上风，抛去一个飞吻。珍珍说，皇帝得天下就是为了要多多奸女人。秦始皇老婆过万，唐玄宗实际有四万个老婆，白居易说后宫佳丽三千人太少了。如果女人不肯就范，就封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用官爵来诱奸，用利禄和牌坊来牢笼女人的心，使她们甘守空房、寂寞一世。女人也一样，武则天当皇帝，又要奸男人了。慈禧当了太后还要奸琉璃厂的小白脸呢。
     琪琪眉飞色舞地附和，我看奸字，文绉绉的，干脆用个B字吧，反正谁改朝换代都是为了B，当了皇帝就要大操B，还有共夫共妻。打起仗来B最遭殃了。珍珍说，琪琪你也行呵，我咋没想到呢。琪琪说，还不是刚刚。说着对珍珍噘嘴。
     兜兜见说不过她们，打牌也不行，今天情势不妙，她们姐妹同心，忙用白腿踢对面的艳艳。艳艳美目眨眨，就大声说，难道中国人就没有真爱吗？难道都是强奸出来的吗？嘴里边说袍子下的玉手边偷牌，没想到被珍珍闪电般捉住，好呵，乖乖，在我黑桃Q面前耍黑呵。艳艳只得站起来给珍珍打耳语。珍珍说，好，这次饶了你，到时可别赖。兜兜说，艳艳你敢偷汉子。艳艳说，才不是呢。又说，我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呢。珍珍说，男人既好色又奸猾，圣人耶酥有个老婆叫玛丽，孔子有老婆还与南子有一腿，皇帝一个人占着上万个老婆还要去私访，对谁有真爱？专给皇帝树碑立传的历史书上说有，可谁相信呀？不过，也许老百姓中有真爱，再就是嫔妃宫女之间，象我们姐妹这样的，还有红楼爱玲小说里的lesbian。
    皮皮实在忍不住，说，我就不信世上没有好男人，一扭头往外走。艳艳忙去拉，不想绊了一跤，摔地毯上，袍松带垮，酥胸绽露。兜兜说，艳艳真没良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一个还不够，说着哭起来，也拉开浴袍，露出丰满的奶奶，嚷着不活了。珍珍、琪琪笑着走过去，一个拉艳艳，一个劝兜兜。皮皮说，这里的葡萄真酸，就跑出了伊丽莎白公寓。

赣江老马  2007/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