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41年西藏的佛教因朗达玛王(King Lang Darma) 的破坏而一度衰微。过了一百多年,到973年才又重兴,前此称为前弘期,以后称为后弘期。在藏传佛教后弘期中起了重大作用的大师不能不推出生于孟加拉国的阿底峡尊者(Venerable Atisha,另作Jo-bo Atisha, 燃灯·吉祥智)为第一人。阿底峡尊者(982-1054①),是印度当时学德最高的大师,阿底峡尊者于1042年应智光王(King Ye-sesod)之请至藏,创立迦当派。其学说为后来宗喀巴大师(Tsong-kha-pa,1357-1419)所继承,创立了格鲁派(Gelugpa)即黄教,遍传藏、汉、蒙广大地区。阿底峡尊者是藏传佛教后弘期的奠基祖师,藏族一般都尊称他为“人佛尊”②。
有关阿底峡尊者的传记有很多问题没有梳理清楚,因此是国际藏学研究的新动向,瑞士的阿梅(Heller Amy)有论文《Did Atisha visit shalu?Triacing Atisha's influence on Tibetan iconog raphy》指出夏鲁寺的历史文献提到阿底峡尊者访问过该寺,然而在阿底峡的传记中却没有如此记载。
略举阿底峡尊者的生平事迹:公元982年,阿底峡尊者诞生于瞿荼国③(Gauda ,今孟加拉国卡达地区)毗羯兰补罗城④(Vikrampura)的王族家庭,其父是善意吉祥王(King Kalyansri),其母是有光王后(Queen prabhavati)。他们生了三个儿子,分别叫莲花藏(Padmagarbha)、月藏(Chandragarbha)和吉祥藏(Srigarbha)。月藏即阿底峡,燃灯是月藏后来的名字。
他被特殊地关怀抚养成人,送到逝多梨大师(Acarya Jetari)处受教育。在逝多梨的指导下,他学习阅读、书写与其它学科。他在年轻时,不仅精通胜论(vaisesika System)学说,也精通密教经典。在哲学辩论中,他击败了当时最著名的佛教逻辑学家。接着他在黑山寺(Monastery of Krsnagiri)从罗侯罗崛多大师⑤(Acatya Rahulagupta)研究佛教禅学以及生理、道德和各方面的知识,罗侯罗崛多为他起名秘密金刚智(Guhyajnavajra)。他开始研究佛教密宗的思想体系。
他十九岁时,在奥丹多补梨城(Odantapuri)从大众部(Mahasanghika)戒护大师(Acarya Silaraksita)初次出家。三十一岁受具足戒,奥多补梨城的法护大师(Acarya Dharmaraksita)为他授菩萨誓愿。他从摩揭陀(Magadha)的著名大师学习了各种佛教哲学。为了从东方的佛教中心法称大师(Acarya Dharmakirti)处寻求知识,燃灯到了金洲(Suvarna-dvipa,今苏门答腊地区)。二十年以后,他精通了佛教教义,回到了印度。
他住在金刚宝座大菩提寺时,在宗教辩论中,几次击败非佛教论师,名声远扬。他证明佛教远比当时流行的其他宗教高上。那耶波罗王(King Naya pala)知道了他的才能和渊博的佛学造诣,就请他做超岩寺(又译作映戒寺或超戒寺)住持,时人尊称他为“阿底峡”,意为“殊胜”或无极自在。该寺是当时最著名的佛教寺院。在他负责期间,法务极其兴隆,许多僧人都到该寺接受他的训练。他也被邀请去附近寺院讲学,一尊燃灯大师像安放在寺院山门旁,这就清楚地表明僧众们对他是深为尊敬的。
公元九世纪,西藏地区的佛教经过朗达玛王(King Lang Darma)的极大迫害后,事实上,雪地(西藏)的佛教被一扫而光。但是这种暂时黑暗的情景,很快就过去了。朗达玛王去世后,佛教又逐渐恢复,并传播到西藏各地。智光王(King Ye-sesod)是虔诚的佛教徒,他迅速恢复西藏佛教的事业。为此目的,他从印度邀请著名大师到西藏宏法。他从自己的臣民中得知东印度超岩寺有一位最出名的佛教大师,名叫燃灯·吉祥智。接着他就决定邀请吉祥智到西藏。阿底峡不顾同寺僧众劝阻,毅然以五十九岁高龄潜行就道,途经尼泊尔,三年而至西藏(1042)⑥,年已六十有一。
他到西藏时,受到藏王最热情的接待。藏王命其人民以深切尊敬的心情接受其教导。在他的影响下,西藏佛教逐渐兴盛。他专心致力于佛教的宏扬,并努力恢复原来的纯净与繁荣。许多西藏学者同他一起研究佛教。他用梵文编写了一部关于佛教基本教义的简明教科书,这部书被翻译成藏文广泛流传。他也写了一部《时轮金刚经》的注释。他向西藏介绍了一种新历书。萨迦寺就是在他那时兴建的。阿底峡将一些梵文著作译成藏文,丰富了西藏文学。寺院的富有与奢侈,深深触动了阿底峡,他对西藏僧团进行了改革。他在僧团中成为改革和复兴时期的前驱。根据他对佛教的解释,对原来的迦当派(Kadam-pa)进行了改革,其后发展成为著名的格鲁派(Gelugpa称黄教),这一派在西藏成为最有势力的宗派。阿底峡在西藏的使命是各方面的。他是几部著述的作者,在丹珠尔(Tanjur)中,有他的二十部著作。对阿底峡来说,他的主要目的,是想使每个西藏人都成为理想的佛教徒。公元1054年,阿底峡在拉萨以南聂塘逝世,享年73岁。在中国和孟加拉国两千年来佛教文化交流历史中,阿底峡是最有影响力的突出代表之一。他被亚洲或西藏佛教流行地区的人们以深切敬仰的心情怀念着。
据学者考证,大乘学说在公元三世纪龙树时代开始流行。但从中国翻译史实看,公元二世纪中叶大乘经典已传来我国,其在西域流行当更早。公元五世纪后,印度有空、有各家的分立,中国有天台、三论、慈恩、华严、禅宗等宗派的兴起。公元七世纪后密宗逐渐盛行,法门日益增多。如何组织成统一的思想体系,一直是佛教各宗大师关心的事情。中国九世纪时的宗密(780-841)就对此做了出色的贡献。到十世纪的永明延寿禅师(904-975)集合了慈恩、华严、天台各家的学者共同商讨,以禅宗的理论为标准,完成《宗镜录》一百卷。汉传佛教思想的统一工作就基本完成了。
自从善无畏、金刚智等大师于唐开元间从印度来华后,无上瑜伽的密法日益盛行于中国。这一部的经典如《密集》、《喜金刚》等于北宋初年也由施护、法护等人译传我国。公元967年号称无二瑜珈的时轮金刚经法自香拔拉传入印度,阿底峡尊者之师那洛巴就是精通这一法门的大师之一。阿底峡尊者的生世和永明延寿禅师相接。他入藏后提出的三士道学说,就是把世、出世,大、小,和显、密统一起来摄于“菩提道”之中,这和永明以禅宗遍摄禅、教、净诸法门的精神是一致的。
阿底峡尊者的这一集大成的学说,可以说是印度佛教的一个总结而在西藏地区开辟一个新纪元,对尔后西藏成立的各派佛教都有重大的影响。尤其是格鲁巴(Gelugpa)的开祖宗喀巴(1357-1419)继承了这一学说极力弘扬,成为西藏佛教的最大宗派。
①982-1054:赵朴初居士《佛教常识问答》另说982-1053。
②人佛尊:见释觉空译印度·法护大师著《剑轮修心法》·张骏逸序。
③瞿荼国:或译作萨贺尔国,胡继欧居士在《阿底峡的佛学思想及其对西藏佛教的影响》一文中另译作札户罗国。
④毗羯兰补罗城:另说巴格浦尔或班加尔或比哈尔。
⑤罗侯罗崛多:法尊法师《阿底峡尊者传》译作罗侯罗笈多。
⑥1042:印度·巴聂尔吉《Atisa's contributions to Tibetan Buddhism》另说阿底峡尊者于1038年来到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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