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界·欲望森林

李心为了躲避杀人不眨眼的萨阿人，决定离开冰界。娜迪雅说，你去找我妹妹丽蒂娅。她在奶峰山，那里安全。坐在森林小火车里，车厢中挤满了逃难的人。眼前都是女人，没有座位，李心的脚被挤得离开了地面，两个女孩紧紧贴着她。

一个嘴唇厚眼皮厚，洒着金色亮彩，一个嘴唇薄眼皮薄，棕红色眼影，长长的睫毛扎向她的眼睛，李心眨眨眼甩甩头，嘴唇扫过女孩水嫩的薄唇。李心喘着气来说，挤死我了，你们挪挪好嘛？薄唇女孩闭上眼，点点头。李心身上的压力稍稍松了些，脚触到了地面。逃难的人太多了，薄唇女孩的声音很脆，我是玛娅，她是我姐姐卡秋莎，我们去奶峰山学校。

李心说，我也去奶峰山学校，我是李心，去做老师。玛娅说，李老师，多关照，我们是一家人。表情冷漠的卡秋莎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我们俩转学到奶峰山不容易，花了两千万冷元。李心说，通货膨胀太厉害了。

这时，李心的大腿被人拧了一把，裙子也被扯了扯，低头看，一个戴着猫头面具的小矮人，说，我有个靠窗座位，十万块要不要。李心推小矮人，却推不开，脚也麻了，只好说，要。

从黑压压的人群缝隙蛮挤过去，李心带着玛莎俩姐妹，来到那个靠窗座位。李心坐下面，玛娅和卡秋莎各坐在她一条腿上。抱着两人软绵绵的身子，李心的脸有些发烧。望窗外，路边是茂密的白桦和松树林，不时有孤零零的小木屋飞向远方，还有角鹿悠闲地走着。穿过一个黑暗隧道，白房子多起来，有一些女人坐在白房子前喂奶，一些女人光着上身顶着大饼在走，看不到男人。李心轻声说，森林里的女人怎么不穿衣服？卡秋莎冷冷地说，保住命就不错了。卡秋莎不像孩子，她蓝幽幽的眼睛一闪一闪，好像藏着很深的秘密。

下了小火车，坐上马车。森林中可能为了防火省油，没看到汽车。马车在森林里飞快地跑，不一会儿，嘘溜溜马叫起来，在一座大门前停下。大门柱是两棵巨木，浮雕着裸体女神的模样。门口站着一排背枪女兵，光着上身，玉峰示威似的骄傲地挺着，树叶间漏下的斑驳阳光印在她们身上，变成天然迷彩。丽蒂娅抱着小狗站在门口。她一头金发，扎成髻子盘在脑后，也光着上身，玉乳稍稍下垂。李心本来早就认识她，忽然看到她的乳房，脸上变得更加绯红。

卡秋莎和玛娅却没有大惊小怪，好像她们已经来过，都跑到门侧小卖部买大饼吃。丽蒂娅和李心亲热拥抱。卡秋莎和玛娅被女兵接走后，丽蒂娅说，李心，你是来这里的第一位外国人，校长今天为你接风。李心说，怎么这里没看到男人，你们都光着。。。丽蒂娅说，哎呀，一言难尽，现在是非常时期，奶峰山安全，想来这里的人多，女士优先。教师光着身子上课是学校制度。不过，校长是男的，他是学校唯一的男人，我带你去见他。

校长办公室。冈察洛夫坐在冷国国旗后，他也光着膀子，不像尼古拉耶维奇那样留着大胡子，脸修得精光。他摘下眼镜，上下打量李心穿的冷国传统百褶裙。李心被他的目光看得只发毛。冈察洛夫转脸对丽蒂娅说，学校制度向李心小姐说过吗？怎么没脱衣服？被市长撞见不好。

丽蒂娅说，她刚来算了吧。李心也说，校长，我什么时候上课？冈察洛夫说，不行，刚来也不行，我们学校专门培养森林公主，将来都是冷国明星。教师要以身作则，真实面对学生，现在半裸上课，天再热些全裸上课。李心说，半裸上课，那可不行，我还从来没有那样脱光过。

冈察洛夫走到李心面前紧握住李心的手，别想歪了，半裸上课是门艺术，这样才能培养人才。奶峰山女多男少，可说是个女儿国，现在面对强悍的萨阿人，只有这种形式，才能培养女生的智慧和胆量。你看门口托枪的蜜司们吧，多威风，这样才能培养她们在遇险时自保的能力。而且，我们这不但是学校，还是森林政府办公的地方，各级领导住后面，会经常来寻视，为领导脱，也是为人民脱。李心放开手说，什么狗屁领导，想看我半裸，回家看自己老婆去。

冈察洛夫耸耸肩，李心小姐，别说粗话哟，我们要为人师表，再说，学校是森林政府养活，何况，政府还有奖励。如果教师不半裸上课，领导会说我们弄虚作假，糊弄学生，糊弄家长，糊弄政府，这样会停发拨款的。其实，脱衣服也没什么难，丽蒂娅知道，以前是女市长，让我这个校长半裸上课，我也不自然。现在是男市长，对我不大要求了，但现在我不光膀子还不习惯了。学校算什么，你到林子里看看，半裸是奶峰山的新文明。李心摇摇头，我死也不脱衣服上课。冈察洛夫摊开大手，丽蒂娅，她是你的人，你看着办，先带她去听节课，习惯成自然。

教室。丽蒂娅在讲台上说，大家鼓掌欢迎新来的李心老师。稀稀拉拉的掌声。李心看下面的女生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还好，都穿着衣服，她们好像没听见丽蒂娅的话，叽叽喳喳说着闲话忙自己的事。玛娅卡秋莎也坐在下面，只有她俩笑呵呵地看着李心。丽蒂娅加大了嗓门，同学们别忙了，校长马上到了。一二三，大家脱衣服。呼呼拉拉，女学生们都站起来，脱裙的脱裙，脱上衣的脱上衣，眼前渐渐现出一片白花花的肉体森林。

李心看到玛娅卡秋莎也在脱衣服，连忙喊，卡秋莎，玛娅，你们别脱。她俩停下来疑惑地盯着她。李心走下讲台拉她俩准备走出去。冈察洛夫走进来，拦住她们，你们去哪？李心说，我要把她俩带走。冈察洛夫说，除了这里，你们还能去哪？又对玛娅说，你愿走吗？玛娅说，我不走，冰界到处在死人，我不想回去，我脱。霎时，玛娅嫩白光洁的身体露出来。卡秋莎看着妹妹满脸通红，嗫噜着说，不，我不给你们看，李老师你带我走吧。李心对丽蒂娅说，你帮我联系一下马车。丽蒂娅说，现在这么乱，奶峰山进得来出不去的。冈察洛夫说，好了好了，我看你在这也当不了老师，你去茶房吧。李心说，那卡秋莎怎么办。冈察洛夫说，别管她了，她不是你的学生，丽蒂娅，你带李心去茶房。

茶房。茶烟袅袅。两个女人围着李心叽叽咕咕。胖嘟嘟的女人说，你这么年轻就来烧茶，太可惜了。我这么美，脱衣服人家却不愿看，校长说我花纹太多，让他起肌皮疙瘩，把我打入这个冷宫，长夜漫漫，哪天是头呀。高高瘦瘦的朱丽娅说，哼，你哪有我美，只是校长说我味道大不准我脱，我比玫瑰还香呢，校长不懂得欣赏，李心你闻闻，香不香？幽暗中李心碰到冷冰冰的肉。许多天来她们的冷嘲热讽终于让李心的脾气爆发了，不就是脱衣服嘛，我脱。

冈察洛夫笑眯眯地看着李心。她缓缓褪去裙子，她开始解内衣钩子。冈察洛夫说，等一等，市长马上就到，让市长先睹为快。话还没说完，房子突然震动起来，他们站都站不住，不知是发地震，还是萨阿人的导弹攻过来了。

李心从学校倒塌的废墟中钻出来，随着人群跑进森林，内衣也挂掉了，她光着身子在白桦树林里跑，胸前的乳房上下摇晃着，幽暗的森林里不知方向。呜呜呜呜，空中回荡着野兽的嚎叫。砰砰膨膨，李心回头看，滚滚尘土中，一群角鹿跑过来，它们不像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么小，放大了许多倍，都是巨大的身子，大鹿角摇晃着扎过来。李心吓得拼命跑，鞋跑掉了，脚底踩到一些滑软的蟒蛇，她跑得快，蟒蛇没有咬着她。前面一条小河，脚下一空，李心摔在地上，眼看溜尖的鹿角顶过来了。

咔咔咔咔，一阵枪响。跑在前面角鹿倒在地上，发出依依呦呦的声音，河水染红了。两个裸体女兵跑过来，扶起李心，她一看，原来是玛娅和卡秋莎，都带着冲锋枪。李心崴了脚站不起来，她们把李心搀起来，许久没见，两姐妹的力量好像增大了不少，她们把李心连搀带抱哗哗啦啦过了小河。李心缓了一口气，搂着玛娅和卡秋莎说，走，我们一起回冰界。

赣江老马 2008-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