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那些事儿

Ⅰ.初到唐城，盛夏时分，海风扑面，凉意无限。阿弱虽是江南水乡女子，品过涓涓竹泉的甘甜，却未曾尝过海水的腥咸，也不曾领略海浪拍打城市的豪情，海水拥抱脚丫的温柔。带着满腔憧憬，她响应阿文的召唤，飞去唐城，飞进唐城的生活。





    阿文，是阿弱的同学。她生就一副美人胚子，走到哪都是恋爱天使，搞得男生们七荦八素。几年前她就从荒城去了唐城，被聘为唐旗公司海外部经理，现在的她可是如鱼得水好不幸福。
    你的搭配太土，要换行头，阿文捏捏阿弱裤子狐媚地说。逛女人街，她出资为阿弱置办多套高档职业女装。阿弱咂舌道，Wenly，这是荒城几年工资，我可还不起，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傻丫头，谁叫你还，我拿到公司报销就行了，钱是唐城女孩的最好朋友，阿文轻巧地甩甩头发。同样衣裳，这里怎么这比荒城贵那么多。Arloy，荒城怎么能和唐城比，这儿卖得就是贵，这才叫品味，阿文高傲地说。
    第一次，由阿文领着去唐旗公司上班。出乎意料，办公室的豪华气派纤尘不染还是让阿弱吃了一惊，职员形象也与写字楼格调保持一致，只有走前面穿唐三彩套裙的阿文，显得鹤立鸡群。阿弱下意识理理淡青色上装衣角，觉得自己正融入新环境。
    来到她的办公室，已经有三个女人，那搽着口红的老女人，一看就是嚼舌之辈。另一个穿着平跟腹部隆起的女人，显然是孕妇，摆弄着双手和美甲。还有一位年龄尚小，正在打字。阿文对老女人说，Sumaer，这是Arloy，关照一下我妹妹。Sumaer尽力咧开红唇笑着说，Wenly，放心吧，你妹妹就是我妹妹。阿文微笑，谢谢，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有一个会。抱一下阿弱说，好好干。唐三彩的美丽曲线就摇曳多姿地出去了。
    第一天的工作，在Sumaer指导下，进行很顺利。也没什么事，就是发发传真写写Case。轻松的上班奏鸣曲就这样进行下去。有一天，Sumaer请阿弱去楼上旋转餐厅喝下午茶。阿弱说，公司别的部门都很忙，我们这个部门的办公室太清闲了。Sumaer说，清闲不好吗，你有福不会享，她们瞎忙，累死也没有我们挣得多。我们部门的人都是执董们的关系相好，在这里高供。你也来几天了，不知道Wenly与公司少东的关系吗。
    原来这样，阿弱心下一惊，脸红红地转移话题，这个小餐厅，可以望海，看海鸥飞舞，海上冲浪。Sumaer饮一口红酒，指着海中岛影说，那当然，看见那座唐岛吗，公司开发的，公司上层光顾小餐厅，还能用望远镜视察工程，一举两得。阿弱说，Sumaer姐，你是部门主管，品味又高，我刚来，没资格进小餐厅。什么配不配，我请你就配，何况你还是Wenly妹妹，你没资格谁有资格，Sumaer滚上年轮的精致脸庞上笑靥如花地说，她这样的女人喜欢被赞美。阿弱想，唐城女人着唐裙喝咖啡中西合璧，荒城女人拿木槌河边浣衣，好像都是永远不变的事。
Ⅱ.Nicolas，公司少东，凭阿文的关系，他竟成了阿弱来唐城第一位熟悉的男人。他是一位雅皮士。那天，阿文拉阿弱去楼顶泳池游泳。阿弱躺在水中出神，一条鱼一样的男人从身下游过，拦腰抱住了她。他的薄唇翕动，Sorry，我以为你是Wenly。被他放开后，阿弱划到阿文身边，那双晶蓝阴柔的眼眸，不容轻视的高鼻梁，好像还在眼前。那次，阿文没说他是谁，只说是公司里的人。香闺内，阿弱给阿文敲背，听说你和公司少东关系很亲。阿文也不回头，谁说的，我只和你亲，跟别人是和亲。
    又一天，阿弱埋首写Case。推门。那双晶蓝阴柔的眼眸。Sumaer、Lindar、小莲纷纷站起来。他示意她们坐下。拿一串钥匙放阿弱桌上，我的宝马车门坏了，你帮我找人修修。阿弱想起泳池中事，没好气说，车库那么多宝马，我知是哪一部，车牌是多少，况且你不会自己打电话，找修理厂就解决了。他摆摆指头，Arloy，我就要你帮我解决。说着，头也不回走了。
    她们都围上来，Sumaer放连珠炮，Arloy，你太实在了，嘴和脾气都直通通的，你知道吗，他就是公司少东，Nicolas，他来找你帮忙，喜从天降呵，这还不容易解决。忙活很久，修好车门，阿弱拿钥匙去还给Nicolas，上楼，到他的办公室，笃笃敲门。阿文开了门，她惶惑地说，阿弱，怎么是你。阿弱怯怯地说，车门修好了，这是Nicolas的钥匙。阿文定定地看着阿弱，他在里面，你给他吧。说完就咯嘀咯嘀跑了。
    Thanks，Nicolas说，有个挑凉粉的女人撞我的车，说我撒了她的凉粉，我不赔，她就叫一群暴民打门，只有把穷鬼都赶出去，唐城就和谐了。阿弱说，穷人赶得尽吗，你那么有钱，赔桶凉粉算什么。Nicolas说，没道理我怎么能赔，他望着她目光逼人又缓和了，我不是不讲慈善，安排就业就是最大的慈善，公司开发唐岛，壮观的水下工程正在进行，解决多少唐城人的就业问题，她们就不肯来公司参加水下作业，偏要到街上卖凉粉妨碍交通。阿弱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个劲地顶Nicolas的牛，干哪一行是人家的自由，你管得着吗。Nicolas说，哎呀，讲不过你，晚上请你去小餐厅。阿弱说，你还是请阿文吧，我有事。
Ⅲ.下班，阿弱经过车库。呵，那辆宝马，仿佛恒星受到行星的引力，它正在不停地晃动。阿弱心惊胆颤地走过去，一眼看到车窗玻璃上的脚丫，熟悉的唐三彩丝袜，是阿文。她扭头就跑，背后传来喊声，Arloy，Arloy。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周末，阿文不会回来了，去哪呢，阿弱，素白的裙，一个人走在海岸上，海风掀起她的长发和白裙。唐城已经挂起了常见的风球信号，海啸虽然来了，依然有冲浪勇士。她看见了拓荒船，是开往唐岛观光的，就买票上船。船长拿着麦说，欢迎你们登上唐旗公司拓荒船，不要认为你们买的船票很贵，船票也是股票，你们都是唐岛水下工程的股东了，我们在建世上最大的水下城市，股票转眼就会翻好几番，物有超值呀。人们纷纷鼓掌。船等把人装满才开，他们把钱都买了股票，一个山羊胡饿得不行，拿牙签捅茶盖眼，看有没有残余的茶叶吃。
    阿弱不饿，她趴在舷窗上看海浪。忽然，船上人都惊恐地尖叫，远处的唐岛在迅速下沉，水下工程塌陷了，人们纷纷要求退票。船长一再安慰，幻觉，幻觉，我们的水泥是世界上最好的水泥，水中凝固的最坚硬，不会垮塌的。叭，山羊胡一把抢过他的麦，别睁眼说瞎话了，我的工友从海底水泥中逃生出来，在唐岛上打电话给我，海底地基挖空了，唐岛正在沉没，快退票。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风急浪高，船长不能正常指挥，天旋地转，拓荒船说翻就翻了。事情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发生，让你措手不急，甚至失去最美好的生命。阿弱掉进了大海，幸亏抢着一件救生衣。她在海浪中划着坚持着，为什么要坐船呀，Wenly，快来救我呀。脑中渐渐白茫茫一片。。。她睁开沉重的眼睛，我在哪里。眼前浮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身段高挑，一袭唐三彩裙。。。


     赣江老马 2009-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