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台湾人

Easy Taiwanese

 

那个台湾人踏着轻松的步子，开始每日一次的长跑。他跑过小路，跑过铁路，跑到江边，拓荒船在波浪中起伏，不知准备开到哪里去。他在公园口停下，让他奇怪的是，公园小屋住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匹花斑马。他走上前，拿一些狗粮喂给马吃，花斑马津津有味地嚼，还伸出舌头在他手上舔了又舔，舔完，马前肢弯曲向他作揖。跑到稻田时，手机响，他的女人在电话里大呼小叫，那两个美国人追到客栈外了。他赶紧往回跑，只恨不能长翅膀飞。他好像看见两个美国人拔出手枪，像追杀车场老板一样，子弹嗖嗖地穿过车窗玻璃。

 

当他以超纪录的速度跑到客栈，他的女人披头散发扑进他怀里嚎啕哭泣，台湾人喘气说，别哭，我不是来了吗，美国人呢。他的女人捶打他胸脯，等你回来，黄瓜菜也凉了，要不是客栈里三个爱冒充警察的黑人赶跑他们。她指指旁边三个黑箭客。黑箭客笑眯眯扬起手中小弓箭，给他一付，象马那样吐舌头说，No Guns，No Problem。他要请他们喝酒，黑人们转眼就跑没影了。

 

台湾人搂着他的女人说，这里被发现了，我们要转移，我看见江边的拓荒船，我们坐船走，去拓荒。他的女人极不情愿地摇头，还要去哪里拓荒，在这就是拓荒，跟着你东跑西颠，啥时候是个头。台湾人说，在这里，体制内的人是保护动物，我们是野生动物，不知道家象只能活六七十岁，哥拉帕格斯群岛的野生象能活到二百岁吗。她捏捏他的鼻子，活那么久干吗，反正我不走，搬到隔壁客栈就可以了，这里客栈间间相通，黑人们来救也方便。他说，好吧，你带着狗先去隔壁住，这里还是不安全，我去外面找个新窝。你又要跑，跑了就别回来。

 

台湾人坐地铁上回想他女人的话，不住地摇头苦笑，他的女人总是小孩脾气，跟着他却也受了不少罪。上地面，看到一幢大楼上眨眼的巨大人像，打着巨星魔术大酒店的招牌。院子里整整齐齐站好几排人，那戴高帽的正是外面牌子上的巨星。巨星眨着眼说，做奴隶的到我这边来。台湾人听得只皱眉，那群人却都跑过去，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更腆着脸向巨星下跪。巨星夸讲他，都像你这样就有救了，好，我教你们魔术，拿身份证出来。瘦高个二话不说，掏身份证给他。巨星在人群中收身份证晃着走着，再走到瘦高个面前，手中变成一沓百元钞票。瘦高个盯着手中百元钞票说，真变了耶。巨星说，天色不晚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你们拿一百元钱来取回身份证，我再教你们怎么变的。

 

看绵羊似的人群呼呼噜噜散去，台湾人忍不住喊，大家别走，他骗了你们的身份证。巨星几个人马上围过来，血口喷人，谁说我骗呵，我变了钱给他们，你哪冒出来的，拿身份证出来。台湾人说，你有什么权力查看身份证。巨星说，听你说话就不像本地人，没身份证就是坏人，那可就出不了魔术酒店，出不了这座城。他的帮手还说，国也出不了。巨星眉飞色舞地说，要想出去可以，给你三条路，一，赔名誉损失费。二，让我们打一顿，放你走；三，送你去警察局。台湾人说，什么魔术酒店，我看是魔鬼酒店，我就是有身份证也不给你们看，要看，看这个，他掏出小弓箭对他们晃，这是一箭十雕，你们的脚再上前，可别怪弓箭不认人。围攻者面面相觑。台湾人继续说，大家仔细瞧瞧，那钱可能是假钞。瘦高个摸着脑袋说，我别的不认识，假钞认得出，真是假的。人群一哄而上扭住巨星。台湾人乘乱出去，他吁一口气，看来找不到安全的地方，他得赶回他的女人那里。

 

赣江老马 2009-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