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日星期二

午夜雷暴

    Midnight Thunderstorm
 
    蒙妮穿着睡衣在卧室里照镜子,她对丈夫的主意不抱希望,如果大老远来的阿金能治好女儿阿雪的病,镜中的她就能返老还童了。她用眉钳夹鼻毛,白色鼻毛像韭菜疯长,却不能像秀发那样染黑,蒙妮慢条丝理梳妆打扮挑剔时,黄逸已经到达客厅。
    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正用手接雪花,轻盈婉转的雪花从天花板飘下,飘到脸上,飘进手心,却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真是奇妙的雪花,七舅。”陶醉在雪花中的青年略带疑惑说。 “阿金,你叫了阿雪吧,那是口令。冰界好久不下雪了,我怕忘记雪,就设计了虚拟雪景,家里厅墙都是这样。”他高喊一声“雪花”,墙上的古画立刻隐没,场景转换成冰天雪地茫茫林海。夜行的汗水霎时退潮,阿金感到冰风掠面寒意浸骨。
    黄逸看他的腿微微抖动,笑笑说,“坐要有坐相,身体打抖没有福,还说来冰界避难,这点虚拟寒冷也受不了,怎么救阿雪?”“我哪能跟七舅比,你在冰界冷惯了,还是停雪吧。”阿金说到停雪,雪就自动停了,不知从哪吹来的冰风也住了。
   “暖暖身子。”黄逸笑容可掬地让佣人给阿金上热咖啡。阿金举杯去饮,啪,手一颤抖,咖啡杯翻落在地,滋,地毯上冒起一股白烟。 “七舅母,”阿金瞪大眼睛瞧着面前光彩照人的蒙妮,“咖啡有毒吗?”蒙妮轻哼一声,“浪费我的极品,对你还用得着下毒,试试你,杯子都端不住,怎么端阿雪?”阿金不好回答,转对黄逸说,“七舅不愧是他们的金主,连咖啡都跑火。”“那自然了,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年吃了多少苦,”蒙妮说着捧起黄逸的脸去亲嘴。
   “吃苦有什么用?”黄逸躲开蒙妮,“老夫老妻别拉拉扯扯。”蒙妮强扳过他的脸,“啵”一声,说,“老夫老妻更要亲热,才不至于痴呆。”黄逸看别处说,“牛最能吃苦,还不是被宰,”他指指脑袋,“关健靠这里,当年我做铝锭,卖不上价钱,后来在铝锭上加电脑,价格翻番,那时设计线路图,熬白了头。”
    “设计啥,你还想设计宇宙飞船航天飞机?阿雪也不管。”“你不是一样穷打扮,我不是不管阿雪,我是给她自由。”“你是给你的白发疯长的自由,竖起来倒蛮精神,哪像我,”蒙妮下意识摸摸鼻子,“见好就收,总是半途而废另起炉灶,还养奶牛,牛奶多了,一车车搬回来,好端端的阿雪,变得只喝奶,不喝水,不认人,尽咬人。”说到阿雪,蒙妮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黄逸拍拍她的手臂,“怪我怪我,现在救星不是来了吗?阿金,你小时候和阿雪最要好,她见别人就咬,只听她叫你的名字,帮帮忙。”“阿金,我这做妈的也咬,你能行吗?有言在先,你们签好条约,到时出事,可别让妹妹怪我。阿雪真能咬,上次差点咬死一个,幸亏抢救及时。”蒙妮挽起袖子炫耀,然后叫女佣,“拿锁链钥匙给阿金,带他去阿雪房间。”阿金挠挠头,“七舅母,我一直对她好,阿雪当然记得我,我想她不会咬我的。”看着阿金远去的背影,蒙妮说,“墓地看过了吗?”黄逸说,“我们一起去看看。”
    阿金跟女佣上旋转楼梯,打东南来的女佣,身子肥,步子轻,拉开阿金很远。到阿雪房门前,迅速开门,向后面的阿金指指,转身一阵风就没影了。 “她是真的被咬怕了,原来那个无忧无虑整天乐呵呵的阿雪哪里去了?她会咬我吗?既来之,则安之,还要在这里避难。不,不是安之,不是避难,是来战斗。”阿金往里走,又推开一道门,黑古隆咚的,只有黑窗外遥远的红色闪电,大概天要打雷了。
    不知灯光开关在哪,“阿雪”,阿金喊,天花板一亮,雪纷纷扬扬飘下,他不再去捧雪花感受寒冷,喊“停雪”,查看空旷房间。哗啷啷,墙角一堆白床单立起来,床单下露出粗铁链子。 “啊”,雪天一声霹雳般的嚎叫,尖利的嚎叫,窗户玻璃咣咣震动。床单两个窟窿中,一双血色寒刀般的眼睛扫来扫去。阿金打量这熟悉又陌生的血红眼睛,是阿雪。他走过去。 “嗷”,阿雪披床单跳起来发出雷鸣般的暴吼。
    阿金不断喊着她的名字,控制着距离,哗啷啷一声,没想到铁链很长,床单掀掉,披头散发赤身裸体的阿雪闪电般扑过来,纵身一口咬住阿金的脖子,疼痛钻心,阿金呲牙咧嘴地喊,“阿雪,阿雪,别咬,我是阿金,阿金。”天花板上又开始簌簌下雪,“阿金”两个字也似乎起了作用,阿雪松开嘴,阿金敢紧把她推开,这一推激怒阿雪,哗啷啷,她带着铁链弹射过来,一下咬住阿金的嘴,阿金感到她的牙像小钉子似的扎着嘴唇,阿金情急之下抓住她胸前摇晃的双雷。
    仿佛被点穴,阿雪松开了牙,但仍没完全放开嘴。阿金揉捏她的花苞双雷呜呜喊,“阿雪,放松点,我是阿金,我们过家家。”阿雪松嘴也说,“阿金,我们过家家。”阿金的舌头探进阿雪嘴里,阿雪晶莹的眼泪不知不觉淌下,阿金滋滋地喝起来,阿雪有点崩溃,哗啷啷,她带链子的双脚跳起来夹紧阿金的腰。 “真的很重,怪不得七舅母说我杯子都端不住。”阿雪不让他说,嘴捉嘴和阿金深深舌吻。阿金想放下,阿雪还要,胶皮糖似的缠更紧,手把手按雷上旋揉。
    阿金端着阿雪向柱子走,雪花飘,他放下她移开嘴唇说,“阿雪,等等,我给你解链子,我们下楼。”阿雪磨蹭着,亲吻着,阻扰着阿金解开锁链。阿金抓她的长发扯一边。阿雪回头一口叼住阿金胸脯,呜呜地叫,“喝奶奶。”阿金忍痛说,“人怎么能绑起来!看把你渴的,喝,喝个够,可是我没有奶水,我们去楼下喝。”阿雪这才任凭阿金给她松绑,给她裹上白床单。天花板的雪还在飘,窗外午夜沉沉,偶尔有一条条闪电游丝,天还没打雷。阿金搀她出房,她不给搀又骑上他的腰,阿金端着她往外走,喊,“停雪。”
 
    赣江老马  2009-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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