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盒子里摸了一把钢嘣,扶着上铺梯子准备下床。邻铺起来一只怪兽,尖利的牙爪凑近我的脸颊。我生怕被咬,赶紧把钢嘣放进利爪。怪兽伸出红舌在我脸上舔舔,窜下床,变成小荫。她指指寝室中的毛巾,尾巴叠好,不要竖太高。说完就溜出去了。我拍拍毛巾,追了出去。
外面围墙朦胧,平台窄窄。一头马鹿正用蹄子踢剑,踢得尘土飞扬。我说,别踢宝剑,还没有晒好。马鹿前肢立起,抓起一把宝剑扔给来,竟是小宇,犄角是缠在头上的荆条。他说,你跟着小荫做什么,我们来比剑。没等我回答,他就用李小龙的滑步法刺过来。躲闪来不及了,我一按剑柄开关,剑尖瞬间开花,把攻来的剑架住,又合拢成球状,咬住他的剑。小宇放开剑,重新趴下变成马鹿一溜烟跑了。望着空荡荡的平台,我没有喜悦,只感到被墙包裹的寂寞。
传来高跟鞋咯嘀声,简直要刺破墙,像有个清远声音喊,壁崩了。寻过去,绕重重叠叠的墙,远远看见一只独角羊似的怪兽。像受到黑洞吸引力,咻的一声,我飞快地被吸到怪兽跟前。是小荫,独角是冲天辫。她素白的裙在风中盛开,婀娜身姿柔媚地走,恰似一首媚歌,又像太极动作,她走得极慢,我却跟不上。
快点,要不然没时间爬山了,小荫指指玫瑰红天空下的幽幽远山,那座山没去过,我要到那看奇景,看奇花异鸟。我说,这里就很奇了,一停电就爬山,不爬好不好,那山太远,不知要走多久,赶不回来吃饭。
小荫说,就知道吃,那你请我吃,你反正钢嘣多。正合我意。于是我在前走,她仍是慢动作,却橡皮糖似的粘着我。转过湖角,穿黑黑门洞,进入院落,那里的烧烤好吃。刚在桌前坐下,门洞飙进一头马鹿,哗啦,桌子掀翻了。反应过来,是小宇。他举起八个热水瓶说,脚下滑,开水白打了。没看到我们吃烧烤吗。他没有回答,钻进黑洞里去了。不吃了,小荫望着一地烧烤,我要回去抱枕头。她的素裙悠悠飘远,像一个美丽的幻影。难道自己也是一个幻影,我望着四周围墙,掐掐自己的脸,疼痛中感到无言的寂寞。
赣江老马 2009-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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