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寻找

Backlight Search
    要想找，就逆光。听若远若近的声音，他迎着逆光奔去。在红色眼帘黑色光影的变幻中，接近真实。


    房间，凄凉如水，恐惧，彻入骨髓。人们像在收听神秘电台，又像观看模糊电影，放映得是生活本身。潮湿弥漫，涨起的是泪吗，淹没座位腿，观众盘坐在水上，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他淌着水向外逃，急什么，女观众吼，别吵我们看电影。
    教室，长满苔藓，嘶啦，撕书咬书声响成一片。女教师说，那本山寨书，充满大鱼大肉味，牛皮封面也厚，要悠着点吃，别噎着。那本女儿国的书，每页都有微妙的花香，要慢慢品味，切忌狼吞虎咽。那本写审判的书，充满可怕的监狱霉溲味，也得吃，不吃会饿死。开始演讲，题目是战争与道德，女教师让他讲。他说，道德是战争爆发的深度原因，战争双方各有各的道德，都以维护各自道德的名义打仗，但在战场上，不遵循道德和战争规则的一方往往能打赢。女教师大声说，别讲了，战争是不人道的，对战争暴力，大家只能进行非暴力抵抗。他说，那不是等死吗。女教师一拍桌子，谁都是等死，我不要不讲道德的学生。他想，为什么要来苔藓教室。雾色升起，吃书的人们变得朦胧。他跑出去，外面更阴暗，眼睛反而变得更亮。
    甬道，空花乱坠，众人怂拥着一个美人。她是经典长相，打扮时尚，没有整容痕迹。她的目光闪动，锋芒毕露，他感到她温柔外表下藏着狮胆雄心。她微微一笑，支开别人，带他进屋。一头秀发倾泻，幽香，轻柔。女人是条船，男人是桅杆。床，支支嘎嘎摇，娇喘吟吟，呼吸深深。时空似乎消失，世界仿佛疯狂，他跟着光坠向黑洞深处，在蜿蜒虫洞中旅行，奇点另一面是另一个宇宙吗，还没到达另一个宇宙，恒星被黑洞抛射出来，她一脚把他踹下床。
    恒星超速逃离银河，是骨子里的冷漠，还是激情后的悔意。她穿上闪闪发光的亮片衫，凄美冷艳地说，我们属于不同世界，再不要见面。他使劲摇头。她说，看外面泥土上的青草，任人贱踏，仍然顽强地活，你受不了委屈太脆弱。他说，受委屈就要被宰杀，像牛。她推他出门。他说，一点机会也没有吗。她略略凝眉，机会倒是有，不管顽强，还是脆弱，都将变成泥土，变成尘埃，被黑洞吸入另一个世界，开始新一轮生活，也许我们将在那见面。物换星移，不知时间箭头向前还是向后，抑或时空消失穿过虫洞。逆光中，他看到她走在另一个世界的马路上，她指指路边，哈密瓜甜吗。

    赣江老马  2009-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