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晖最投女人缘,他做了一个大澡盆,女生们都可以坐里面洗。她们很兴奋,呼拉拉涌进后院,晖晖拉我挤进去。哐当一声,“男生不许进,”辣椒关上门说。
我们就在外面踢球,踢很久,嗓子冒烟。晖晖说:“喝水去。”他领我走过一片油菜花地,黄花罩着冰球,寒风一吹沙拉拉响。绕青砖黛瓦白墙,到一个大缸前。晖晖操起竹筒,舀一筒递给我。我看屋檐上流冻说:“不喝。”他咚咚吞了一大口说:“这可是天赐冰水。”我还是不喝。“不喝就等下辈子了,她们该洗完了,走。”晖晖从角落开过一辆车,我坐上车,车飞也似的开过冰河,正担心河冰开裂,就到了后院。
辣椒穿短裙出现在后视镜,她指着泛着腻子的大腿说:“什么澡盆桑拿,这么多人洗,越洗越脏。”辣椒她们揪出晖晖,七嘴八舌嚷个不停。“好了好了,姑奶奶们,”晖晖说:“我重做澡盆,改大为小,一人一盆,还不好吗?”“切,一人一盆,还不如在自家洗。”女生们一哄而散,冷风掀动她们的裙子,飘飘荡荡,五彩缤纷。晖晖不甘心地说:“主席台变成了冰岛,你们去不去?”“OK。”她们如寒雁北回,簇拥着晖晖跑,我眼巴巴跟着跑。
跑过甘蔗林,甘蔗都冻成冰条。穿冰条缝时,冰条卡住了我,我叫起来。白静回头笑,笑红了苹果脸,白牙笑得吐白霞。我掰裂冰条跳出去,她们跑得更快,消失在蔗影冰条的雾色中。
上冰岛,还要坐船。我想,刚才还是冰河,这么快就融化了?等我到河边,晖晖和她们已在船上,眼看离岸有一条壕沟距离,白静杵过一条冰条:“抓住,我拉你上船。”我抓住滑不留手的冰条,使劲一纵,扑倒在她怀里。她推开我,对辣椒说:“还有粽子吗?洗澡洗饿了。”
晖晖撑船,开进对岸雪地。来到宏大的主席台前,真是冰岛,仿佛是神一夜之间筑起,冰岛沿上露着半个太阳,两厢旗帜凝成冰旗,虹光四射。大家上冰岛,晖晖一上来又顺冰坡滑下去,大喊:“你们敢不敢滑?”他滑到广场,摔倒在雪里,摔得像北极熊,冰岛上的女生哈哈大笑。辣椒说:“阿东,你别笑,你怎么不滑?”我摇了摇头说:“太危险了。”“那多没劲,”辣椒说着,拉娟子的手双飞燕般滑了下去。
女生们大多滑下去了,只剩我和白静。我说:“别滑了,她们摔得多惨,我们走下去吧。”“嗯,”白静幽幽说。小心翼翼走冰阶,正走着,隆隆炮响,震得我们滑倒。不知是开山,还是放烟火。广场开进几辆车,不知为什么,把晖晖和她们团团围住,一个个拉上车开走。
一队人跑向冰岛,寒光闪闪。不滑不行了,我和白静顺冰阶滑,我溜下去后不敢走广场,匍匐在雪荡里,爬向冰岛背后。看不到他们了,我撒腿就跑,船还在河面,离得蛮远,不知哪来的劲,我猛力一蹿,上了船,船晃晃荡荡,幸好没翻。回头看,白静没上来,岸上没人,她还在冰岛。
赣江老马 2009-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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